老族長鬍子都撅起來了,氣不打一處來,抬手指著朱九姑:“你說說,這孩子是不是你打的?”
朱九姑很想說自己的大腿還被咬破了,可這青天白日的,難道她還能脫了褲子讓人驗傷不成?再看那小崽子臉上的傷,也確實重,眼瞅都要破皮了,心裡忒解氣,腿上也不覺得有多疼了。
元寧推了叔毓一把,這孩子還堅強地不肯哭呢,可這時候是堅強的時候嗎?她小聲叮囑:“哭!使勁兒哭!”
叔毓是個絕對聽話的乖寶寶,雖然一時沒有領會長姐的意圖,但還是扯開嗓子放聲大哭起來。其實他是真的疼啊,是怕長姐擔心才一直強忍著的。
元寧聽見哭聲,眼淚也止不住了,會哭的孩子有糖吃,“三老太爺,您也瞅瞅,我爹孃才沒了幾天啊,這就有人找上門來欺負我們了!”
老族長把叔毓摟進懷裡,仔細看著那張腫得看不出本來面目的臉,也心裡疼得一揪,扭頭怒斥:“小九兒!你怎麼說!”
朱九姑咬了咬嘴唇,臉上有些訕訕的,“三爺爺,我就是隨便打了幾巴掌,哪知道這孩子這麼不禁揍……”
“大嬸!”元寧拔高了音調,“你這說的還是人話嗎?別說我們叔毓就是個四歲的娃娃,就算是個大人,禁得起你這麼多巴掌嗎?打了人還在這兒說風涼話,還有天理嗎?
“我是講道理的人,才只把三老太爺喊了過來,我要是咽不下這口氣報官,這位大嬸,你也得吃上幾天牢飯!
“我可是聽說了,女人的牢飯可不是那麼好吃的!進去之後指不定會經歷點什麼,以前有女人從牢裡出來就直接尋死了呢!”
朱九姑打了個寒戰,這年月誰敢跟官府打交道?女人進了牢裡,能遭遇什麼?她色厲內荏地喊道:“三爺爺,你聽聽,這女娃娃滿嘴裡都是些什麼!”
老族長也有點不滿,自己都帶著族裡的長輩過來壓事兒了,大丫怎麼還揪住不放?大家雖然同族不同支,可往上頭數都是一個老祖宗,他這個族長擁有絕對的權威,不容挑釁!
就在此時,元寧冷冷說道:“但是!我相信三老太爺還有族裡這些長輩能替我們這幾個可憐的孩子做主,咱們也就沒必要經官了!”
老族長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
元寧又哭著對他說:“三老太爺,咱們族裡的人被這麼欺負了,您可得替我們做主啊!”
老族長又問朱三嬸:“小三子媳婦,這是怎麼回事,你來說說!”
朱三嬸看了看朱九姑覺得有些為難,她就怕一句話說不好,兩頭不討好。
元寧過來仰臉看著她,“三嬸,我知道你們都是好心腸的長輩,但請你也不要因為我們都是小孩子就偏向我們,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到底是怎麼回事,您說出來!讓三老太爺他們聽聽看,是我們幾個孩子不講理,還是這位大嬸不講理,跑來欺負咱們姓朱的!”
她現在就咬死了不認朱九姑是老朱家本族人,他們若是看不起女孩子,她就能把“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拿出來說事,朱九姑不再是老朱家人,可他們還是!朱氏一族就必須替他們撐腰!
老族長聲音威嚴,“說!”
朱三嬸嘆了口氣,這才說:“三爺爺,您是知道的,七哥七嫂在世的時候,曾經把家裡那十七畝坡地給九妹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