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耀在房間裡慢吞吞的收拾東西,陸柒站在門口看他。屋子裡很乾淨,被子正正當當的疊在床尾,跟豆腐塊兒一樣,一看就是陸晴的手筆,牆上貼滿了獎狀,書桌旁的玻璃櫃裡也滿是獎盃,足以見得她哥有多優秀。
她看了一會兒,大拇指跟食指不自覺的摩挲,實在沒忍住,眼睛一轉,幫楊耀關上門就回自己房間了,拿出她藏在床底的菸灰缸,不急不躁的點了一支菸。陸柒的煙癮有些重,她倒是想過戒菸,但是並沒有什麼用,想抽的時候心癢難耐,越是忍住那種癢癢的感覺更是強烈。
那她索性就任性下去,熟稔的動作跟抽了十幾年的老煙槍一樣。陸柒吐出煙霧,“嘖”了一聲,攆滅手裡的煙,可憐的、還剩大半根兒的煙就這麼夭折了。
陸柒猛地把窗簾開啟散味兒,這件事在她在曲河他們面前藏的很好,一點尾巴都沒露。剛才也只是再找一個小小的發洩口。
人總是會觸景生情的,積累久了就會在一件很渺小的事情上爆發,像是在沉寂了很久的水面上扔出一顆威力巨大的炸彈,炸出無數水花以後又歸於平靜。
然後再次積累到爆發,如此重複,直至麻木。
但很顯然,楊耀並不是其中一個,對他來說無聲的沉默會好過所有不同情感的安慰。
這個道理楊耀知道,陸柒也很清楚,他們都懂這個道理,所以不愛說那些虛與委蛇的表面話。
乾淨、整齊,曲故的房間跟他的人一樣,真實。
他有多優秀楊耀一清二楚,他以曲故為驕傲。然後又將這份驕傲埋葬,變成了無盡的思念。
他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不打算再回憶下去,他不想在曲故的世界裡失態,他要曲故知道,我會很好,會讓你安心。
曲河跟陸晴到中午才回來,楊耀見到他們依然很緊張,手心裡全是汗。
曲河跟曲故一樣,性格安靜溫柔,在外能撐死一方天地,在內能獨掌大勺,是賢妻良母的不二人選。
兄妹倆一個性子隨媽,一個性子隨爸,還挺互補的。但是現在,陸柒一個人擔起了兩個人的角色,千人千面,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既不是人也不是鬼的就裝傻。
曲河的態度著實讓楊耀鬆了一口氣,經歷了一個上午的自我煎熬,他總算放鬆下來,能和他們正常的調侃了。陸柒看在眼裡,也跟著鬆了一口氣。
………………
“怎麼上來了?”陸柒倚在天台的圍牆上,手裡夾著明明滅滅的火光,“來一根兒?”
“來一根。”楊耀點點頭,毫不顧忌形象的往地下一坐。一千四的FOG Essential運動短褲就這樣和大地來了個親密接觸。
陸柒笑了一下,把煙盒扔給他,“火機在盒子裡。”
楊耀點點頭,喲!他挑眉,Zippo的獨角靈獸。
啪嗒一下點燃,看著被夜色侵染了半邊臉的陸柒道:“叔叔說你心情不好就喜歡上天台。”
陸柒看他一眼,腦子轉了個彎兒才反應過來他在回答她的上個問題。心裡微軟,摸了摸鼻子,輕笑:“我挺好的,我爸就是操心太多,我只是上來吹風而已。”
聽著這欲蓋彌彰的話,楊耀也不戳破她,眼裡帶笑的看著她:“你跟齊燃怎麼樣了?”
陸柒冷下眼看他,眉宇間透著對這個名字的不耐煩:“好端端的,你提他做什麼?我跟他沒什麼關係,硬是要說的話也就是不熟悉的對門鄰居。”因為吉他的事,陸柒雖說不和齊燃計較了,但心裡還是牴觸他的。楊耀也理解,換成他還指不定把人打成什麼樣呢。
他笑著調侃:“齊燃看著感覺像是對你有意思啊。”
“呵,”陸柒不屑的翻了個白眼,一想到那賣畫的整天想纏著她就覺得煩,“他把我當成他畫裡的人物原型了。”
這句話潛意思就是:看,他對我沒意思,他接近我的目的就是為了他的工作而已,別想太多。
楊耀“嘖嘖”兩聲,沒說什麼。陸柒聽見這個嘖嘖不爽了,也一屁股坐下來,面對著他道:“我是單身主義者,而且你剛才是在嘲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