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天黑,張路提著磨好的鐵片刀爬出了下水道,缺乏鍛鍊的身體,在超負荷的行動之後,讓他大大的喘了幾口粗氣。
耳畔似乎依稀還可以聽到妻子讓他早起鍛鍊的嘮叨。
穿過兩條馬路,順著國道一直往東,政府單位的後面是一片高檔住宅小區,而張路的仇人也住在那裡。
喬軍申龍市最大的黑老大,明面上是本地最大的開發商,其實就是幫那些真正的地產大鱷們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
張路家原本也在城東,是喬軍背後的地產集團規劃的大型商場的核心地段。張路計劃好了,用這筆拆遷款送兒子去更好的學校,接受精英教育,同時也要給妻子買一些好點的珠寶首飾,妻子跟了他十年吃了不少苦,卻沒有享過什麼福。
新的家他們規劃在城北,雖然離主城區較遠,但是環境比較好,遠的話可以買一輛車,這樣就完美了···。
但是現實卻給了他,極為致命的一擊,他半夜和一夥老兄弟喝酒回家,就看到自家整棟房子都著火了,當他闖進家裡三樓的時候,卻見到兒子和妻子都早已被亂刀砍死,熊熊的火焰包裹著他們的屍體,隔著一個世界。
畢竟···張路要求的拆遷款太高,或許是開發商不願意支付,或許是喬軍見財起意。
屁民的訴求,歷來會被視作一種···過份。
十幾年前,道理還很清楚。
十幾年後的今天,道理已經不清楚了。
殺人放火的佔據億萬家財,算是有本事。合理要求拆遷款,那一定是刁民鬧事,坐地起價。
然而歸根結底一句話···求財或許不該,但是人命不該輕視。
總之有些輕視人命,更用金錢和勢力,踐踏一切的人···用最激烈的手段,回應了張路的貪婪。
如果再給張路一次機會,他一定願意用他的所有換回妻子和兒子的性命。但是現在他卻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為他們報仇。
至少不能讓他們死不瞑目。
湖濱世家是一片別墅小區,住在裡面的人非富即貴,這片別墅小區同樣是喬軍牽頭開發的,當初為了徵地喬軍暗地裡也用一些下作手段,或許類似的殘酷,也曾經發生。
只是當初···事不關己,張路也只是當做了一個茶餘飯後的閒談,和朋友家人們聊起。
人的僥倖心理,會麻痺一些現實的問題。
比如···其實黑暗就在身邊,兇殘也並未遠去,只是···獵物暫時不是自己。
張路沒有走小區的正門,翻過院牆摔在了一棵櫻花樹下,濺落的花瓣灑在他身上,淺淺的覆蓋了一身。
一束燈光射來,正好打在張路齜牙咧嘴的臉上。
張路整個人一呆,緊接著就要揮出手裡的鐵片刀。
“老張!別動手,是我!”聲音很低,但是很熟悉。
順著燈光,張路看清了來人。
“劉偉!”
“是我!你怎麼跑這來了,不要命了?”劉偉低聲說著攙扶起地上的張路。
張路繃著臉,不讓這位發小,看出自己的情緒···儘管在旁人看來,他就像是一顆就要爆炸的炸彈:“我是來要命的。”張路這樣冷漠的說道。
聲音卻還是帶上了一絲顫抖。
劉偉一愣,然後拉著張路潛入樹林深處:“你快走吧!離開申龍市,不要報警,也不要走人多的地方,躲起來能跑多遠跑多遠。”
張路執拗道:“我要報仇!喬軍殺了我全家。”
劉偉迅速的劃開手機,將耳機放在張路的耳朵上。
畫面中彈出了今天的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