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夏夜二人住進了這間號稱京城中最好的客棧‘富貴天’,因為鎮國侯派人要的房間,他們被安排到了兩間上房住下。
剛進屋,無夜便立即吩咐小二去準備洗澡水,水溫必須要略高於人的體溫,還要灑上新鮮的百花花瓣......
她躺進溫暖的,散發著鮮花芳香的浴桶裡,發出了一聲愜意的輕嘆。
來到了齊國平陽,無夜像是又變成了曾經那個驕傲的公主,雖然現實令她無法光明正大的,以公主身份示人,但是,此時此刻的她要好好地,讓自己漂泊許久,受盡波折的身心,享受一下故鄉之水的‘擁抱’。
夏夜能讀懂無夜的心了,這麼多日子來與她共用一個軀體,從最開始相見兩厭,到了如今,她也有些心疼她:貴為一國的公主,為了國家的利益,長途跋涉遠嫁異鄉,卻遭遇殺身之禍,因一股怨念支撐,只能蟄居在這個曾經的身體裡。可惜她夏夜不是個好命的人,帶著她這一路走來吃盡苦頭,卻還沒有替她了過一件心願。想著,自己覺得真是有些累了,不知道以後的日子將會怎樣,如果可以,能安定下來也就算了。
洗完澡後,她便直接上了床,這一夜睡得很香。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夏夜發現窗外的天色已經大亮,她坐起身,想要梳洗一下,發現盆中沒水,便走過去把門閂拔開,想問小二要些洗臉水什麼的。
“小姐您醒了?”一張笑臉突然出現在門口,把夏夜嚇了一跳。
“你......”
夏夜剛要問話,卻發現自己又會說話了,心裡一喜,忙問無夜這是怎麼了。
無夜似乎有些虛弱,道:“我覺著,昨夜之所以可以現身,是因為銀麵人劍上的那七顆心魂石,當時坐在馬背上時,它幾乎靠在我的心口,如今它離得遠了,我便又沒什麼力量了。”
原來是這樣,夏夜恍然,心想這心魂石還真是神奇,以後若是她不想要無夜出面時,儘量別接觸它們才行。
夏夜正想著時,那小二已領著幾個丫頭進了屋,她們有拎著水罐的,有託著食盤的,還有一個手裡捧著套新衣,上面放著一堆金銀首飾。她們一進屋後,就手腳利落的將這些一一放了下來,然後站在原地,看著夏夜不動。
“小姐,請讓她們幫您梳洗打扮。”小二擠著一臉的笑,一邊哈著腰,一邊退了出去,還把門帶上。
夏夜想到可能是鎮國侯安排的,也沒當回事,很是坦然地接受了。這些丫頭伺候著她更衣梳洗,不過在其中一人想要把那一堆飾物都插到她頭上時,夏夜拒絕了,她取出放在床頭邊的那支鳳頭金釵,對著鏡子插到了髮髻上。
那些丫頭互相對視了一眼,不敢說什麼,只好由她。
夏夜見桌上擺了些清淡的食物,正覺著有些腹中空虛,坐下吃了些,然後問那幾個丫頭:“是侯爺來接我了麼?”
“是,小姐,侯爺吩咐奴婢們伺候小姐上轎輿。”一個丫頭道。
夏夜站了起來,幾個丫頭向她福了福後,作了個請的姿勢:“小姐,請隨奴婢們來。”
夏夜跟著她們出了門,不過正要走時,卻突然轉過身來到隔壁,那是銀麵人的房間,此時木門大開,裡面的一切都擺放得整整齊齊的,不過空無一人。
“隔壁的老伯去了哪?”夏夜問站在門外的小二。
小二似乎想了想,道:“早間我在門口灑掃之時,看到有個老者模樣的人出去,莫不就是小姐的朋友?”
夏夜愣了下神,也沒說什麼,跟著幾個丫頭往樓梯走去。
富貴天二樓全是客房,一樓是吃飯的地方,這個時候不上不下,樓下本不會有什麼人用飯,但是,夏夜看到一樓的大廳中,黑壓壓的站滿了人。
她一時停足不前,雖說心中有所預料,但也沒想到這排場這麼大。
不錯,這富貴天一樓,全是嚴陣以待的官兵,他們此時紛紛抬起頭,向夏夜看來。
這時從官兵中走出一位方臉闊鼻,眉眼不怒自威的官員,只見他鄭重其事地先是向夏夜深施了一禮,然後,突然撩起官服的前襟跪到地上,高呼道:“顯仁公主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他身後的官兵,立即嘩啦啦跪倒一大片,向夏夜行禮,並高呼千歲。這富貴天的掌櫃頓時愣在了櫃檯後面,連行禮也忘記了,他只當夏夜是鎮國侯家的女眷,不曾想竟是當朝公主。好在他身邊的夥計叫醒了他,他連忙和別人一樣跪倒在地上。
夏夜心想我什麼時候成顯仁公主了,不過,這做公主的感覺真是不錯,令她自信心片刻爆棚。總以為,她是個見不得人的公主,沒想到還能有這樣的一天。
“此人是大司馬鍾萬年。”無夜突然對夏夜道。
原來是他,這人夏夜曾聽過他的名號,這還是第一次見。
“鍾大人不必多禮,請起。咦,鎮國侯呢?”夏夜對馮韜比較熟識了,心想他昨夜說要親自來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