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像只撲火的飛蛾似的往洞口跑去,卻忘記了她的眼睛在黑暗的環境中,已經呆得太久了。她猛一下子闖進陽光裡,忍不住尖叫一聲,捂住了雙眼,腳下一空,滾到了草地裡。
她覺得眼睛刺痛得厲害,淚水嘩嘩地不住往外流,她趴在草地上,背對著陽光,一時還不敢睜開眼睛。不過覺得胸口處可硌得慌,像是壓住了什麼東西,她也不敢輕舉妄動。
慢慢地,她終於可以睜開雙眼了,這時,才把那個硌在她胸口的東西拿了出來,竟然是一個跟鴕鳥蛋差不多大小的蛋,只是它蛋殼的顏色是天藍色的,上面有些星星似的白色的斑點。
看到這個蛋,夏夜的嘴巴里立即湧起了很多的津液,這麼多天以來為以填飽肚子,一直抓水裡的魚吃,她都吃膩了。眼前有這麼大一個蛋,可足夠她和銀麵人兩個人,飽餐一頓了。
夏夜正想得美滋滋的時候,突然感覺手心裡的蛋像是動了一下,她以為是錯覺,正想置之不理。但是這枚蛋像是為了引起她的注意,很快又動了幾下,而且動作幅度有些大,差點都從她的手心裡滾落了下去。夏夜忙用兩隻手緊緊地捧住,心想:難道說裡面有個生命?
這樣一想,夏夜突然就有了異樣的感覺,是激動,是期待。
她雙手小心地舉著這個神奇的蛋,也不敢把它放到地上,就像託著一個易碎的瓷器。她感受著從蛋殼裡面傳出來的,越來越強有力的律動。突然,一聲輕輕的脆響之後,原本完整的蛋殼出現了一條長長的裂縫。
夏夜激動得心都快到嗓子眼了:天啊!這裡面真的有生命。此時,她早就忘記了要拿它來果腹,而是換上了一種老母親的心情,眼巴巴地等待著即將出生的孩子。
”夏夜你在那裡幹做什麼?一起去找找看這山谷的出口。“銀麵人從對面向她走來。
”噓——“夏夜示意他安靜,她的心思全在這隻蛋上。
終於,一隻鳥喙啄穿了碎裂的蛋殼,夏夜目不轉睛地看著一張小嘴,把蛋殼啄出一個洞來,然後,從這洞中,鑽出一個圓滾滾的小腦袋來。
”咦,這是什麼鳥?“銀麵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夏夜的身後。
夏夜搖搖頭,兩個人一時間都有些愣愣地,看著這隻鳥發呆。夏夜是被它的萌態所吸引,而銀麵人則在想這樣一隻鳥,如果烤了,應該也沒多少肉吧。
此時,小鳥已經完全地破殼而出了,它胖嘟嘟的,身上灰色的絨毛還有些溼漉漉地黏在一起,看上去像剛掉到水裡,樣子有些狼狽。它的眼睛仔細看有些暗紅,其他的,就沒什麼特別的了。
兩人正看得起勁,突然冒出一個聲音來:”好啊,原來是你們這兩個賊,偷了我的鳥蛋! 快把我的小山兒放下。“
夏夜和銀麵人聽到有人聲,立即轉過頭去,看到身旁不遠處立著個不修邊幅的少年。他穿著略顯不合身的棉襖,臉上髒兮兮的,眼睛卻亮得像雪山融化的冰水。他還拿著一根長長的皮鞭,此時緊緊地攥在手裡。
”這鳥蛋是你養的鳥下的?“夏夜問。
少年似乎囁嚅了一下,但立即聲音洪亮地道:”這山谷裡原本就只有我一個人住,這裡的東西自然都歸我管。這顆鳥蛋是我撿到的,有半個多月了,一直放在貼身的襖子裡孵著,今早卻發現不見了,到處找都找不到。原來它竟然出殼了,既然這樣,你就該還給我。“少年的口氣有些憨憨的,透著理所當然。
夏夜覺得他這樣理直氣壯,就不想那麼痛快還給他,於是道:“你這話說的可不對,鳥蛋上又沒刻著你的名字。你說是你的便是你的。我說他在誰的手裡就是誰的。”
少年被他幾句話說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想要發作。眼睛到了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站在她身旁的銀麵人,似乎對他有所顧忌。
“你要如何才能把它還給我?”少年的聲音變得有些委屈,手開始不住地反覆絞著那根皮鞭。
夏夜此時才第一次好好地看了看四周,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巨大的山谷之中,一條近三米寬的河流,從山洞的洞口中流出,奔向遠方,像一條銀練,將整個山谷一分為二。在山谷的那頭,河邊聚集著一群馬兒,正嬉戲玩耍。
手心裡的這隻胖嘟嘟的小鳥,似乎已經把夏夜當做了自己的媽媽,一個勁地朝她啾啾叫。
夏夜問:“你告訴我這是哪裡?”
少年的眼睛只緊張地盯著夏夜手中的雛鳥,想也沒想地道:“這是齊國雪雲山中的一處山谷。出了山谷,往東走上三天三夜,便到了齊國的都城平陽。”
“你帶我們出山谷,這鳥兒便還給你。”銀麵人此時急著與少年講起了條件。
“哼。”少年似乎心有不滿,但最終道:“跟我走!”說完就徑直走在了前面。
銀麵人忙拉著夏夜緊緊地跟了上去,夏夜見這山谷四面環山,樹綠如牆,的確如果沒有人領路,是根本找到出口的,至少得要些時日。
他們漸漸走到了那群馬兒的旁邊,夏夜不由多看了幾眼,這些馬兒,個個長得膘肥體壯,神態很是俊美,看來這兒的確是個養馬的好地方。
“你這馬可賣?”銀麵人突然問。
少年立即搖頭道:“這馬是不賣的。”
夏夜立即明白了銀麵人的意思,因為就算出得了山谷,靠雙腿要三天才能到達平陽,若是能有一匹坐騎,那就是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