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看他長得細皮嫩肉,完全沒有臉上髒兮兮的樣子,說來也可笑,到目前為止,她還沒看清過他的真容。心想:他這一穿越倒是賺了大便宜,本來是個五十出頭的老頭子,這好比重新又投胎了一次。
柴老三剛要回答,不料岑強突然低下頭,猛地向他胸口撞了過去,柴老三猝不及防,被撞倒在地。
“媽的……”他剛罵了一句,岑強卻乘勝追擊,接連朝著他的面部揮出幾拳,將他打得躺倒在地上,一時間幾乎沒有了還手的餘地。
眼看柴老三後發而被人制,岑強是越打越勇,突然,兩人之間揚起一片白霧,岑強就像碰到了開水似的,迅速往後彈開,並用袖子捂住了口鼻。但身旁就有幾個乞丐不幸中招,在嗅到白霧後紛紛軟倒在地上。
“軟骨散!”岑強悶聲道。
“算你識貨。”藉著這個機會,柴老三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並從火堆裡抽出一根燃燒著的長木棍,向岑強掃了過去,那火燒得正旺,幾乎是掠著岑強的眉毛而過,夏夜簡直聞到了皮肉燒焦的味道。
柴老三一招得手,很是得意,火棍子舞得更是虎虎生風,突然他大叫一聲,把火棍扔了出去,並叫道:“卑鄙,放蛇咬人!”
“彼此彼此。”
就見柴老三迅速從懷裡取出一個小瓶子,倒了些粉末在傷口上,最後把瓶子放在頭頂上,像沐浴一樣,把整瓶都倒在了身上。
“哈哈,雕蟲小計,我柴老三是用毒的爺爺,可不怕你。”柴老三冷笑著,把瓶子一扔,突然伸出像雞爪子似的雙手,朝岑強撲了過去。他的手指甲夏夜可見識過,每一個都有一寸來長,而且又黑又硬,彷彿是鐵鑄的。
“抓在身上一定很疼。”夏夜心想,“說不定還有毒。”
岑強似乎對柴老三鷹勾似的指甲十分忌憚,他藉助自己靈活的身體,一次次躲過他的攻擊,但是也已經被逼得快要退無可退了。
夏夜不由為他捏了把汗,畢竟他將她撫養了二十幾年。
在這要緊關頭,夏夜聽到岑強開始發出一陣陣尖銳的哨聲,那聲音時高時低,時而細若遊絲,時而又如尖刀直刺人心,她聽得不禁有些心煩意亂。
但是很快,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現象,令她幾乎忘記了心中煩惡的感覺,取而代之是深深的恐懼。
她看到了從大殿的各個角落裡,牆壁上,游來了無數的長蛇,它們五顏六色,有毒的沒毒的,隨著岑強的哨聲,向篝火處快速地聚攏,就像倒翻了一個染料缸。它們有的從眾人的腳下鑽過,有的就直接爬上乞丐的身體,嚇得人群開始驚聲尖叫,亂成一團。
岑強知道這些毒蛇可能傷不了柴老三,剛才他給自己身體灑的白色粉末,應該就是可以剋制蛇毒的解藥,但是,這樣混亂的場面卻是他需要的,有道是混水才能摸魚,他要混水殺人。
群蛇如同傾巢而出,夏夜躲避的地方也無法倖免,她的身上也不知覺中爬上了幾條,嚇得她從帷幕後跳了出來,又叫又跳,想要拼命甩開這些毒物,不由自主地和混亂的乞丐擠作一團。
她的叫聲引起了岑強的注意,他立即拋下柴老三來到她身旁,三下五除二扯去她身上的蛇。
“你怎麼出來了?”岑強急促地問,不知是高興還是不滿,緊接著又問,“獨臂人呢?”
“他還在枯井裡,不過我解開他的鎖了。”
“如今是個好機會,咱們去把他救出來。”
“嗯。”夏夜點頭,心想這亂哄哄的,倒正好救人。
就在這時,破廟的大門突然被人‘呯’地踢開,一群全副武裝的官兵叫喊著衝了進來。
夏夜暮然回首,卻突然被一人吸引住目光,再也挪不動腳步。原來,指揮那些官兵的人,正是那個與安郝長得一模一樣的三公子,此時的他一身武官打扮,很是英姿勃發。
“官兵來了,真是越來越熱鬧了,還不快走。”岑強拉住夏夜的手就往後門走去。
“強叔,你先走,我還有要緊事要辦,日後我會去找你。”
“你,好吧,自己小心。”岑強見夏夜很是堅持,也就隨她了,反正要她幫忙開鎖的事已經完成了,沒有她或許反而更好。
而此時,驚慌失措的乞丐突然湧了過來,把夏夜和岑強擠開,夏夜被人群裹挾著陷入了混亂的中心。
“官兵辦事,都給我站好了!”夏夜聽到有人大喊著。
“蛇!蛇!”乞丐中也有人大聲地尖叫。
夏夜這時有些後悔沒跟著岑強逃開了,這樣亂糟糟的場面,難道她能與‘安郝’相認麼?
突然一隻如鐵鉗般冰冷乾硬的手扼住了夏夜的喉嚨。
“不許叫,跟我走。”
夏夜聽出是柴老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