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千總聽了莫良人的話,又親眼看到夏夜的脖頸處的一片紅疹,頓時面露驚慌之色,夏夜趁機還裝模作樣地去拉扯他的手臂,嚇得他捂住嘴急速地退到門邊,也許覺得有些失了風度,他有些尷尬地把手又拿了下來,但再不願意在這屋子裡多呆片刻,將手一揮:“走。”帶著他的手下快速地離開了。
“千總大人,一會別急著走,我讓玲瓏陪陪您。”
“哼!”
齊福向莫良人打了個招呼後,去追那個千總,喧鬧聲便往別處去了。
屋子裡又恢復了平靜。
“他們走遠了!”莫良人像是鬆了口氣,突然轉頭瞪著夏夜低聲喝問道,“你抽的哪門子瘋?”
夏夜捂著嘴,想說又不敢放手。
“我想你還未明白自己的處境,告訴你也無防。在魏國,身上但凡有妓奴烙印之女子,一輩子便是為奴為妓的。你以為跟著官兵就能進皇宮了,呵呵,真是痴人作夢了,妓奴只會被拿到黑市上拍賣,誰出了錢就能買,然後你就像是一頭牲口任他處置,哪怕將你殺了傷了,官府也不會干預,因為,妓奴根本不是人。”莫良人的神色變得有些陰冷。
夏夜後背升起一陣涼意,而腦中的無夜也似乎安靜了下來,她應該也是被莫良人的話驚住了。
“你可明白我的意思?”莫良人見夏夜不說話,不禁追問了一句。
夏夜苦笑著點點頭。
莫良人突然抿嘴一笑,道:“你能明白那是最好,要知道,我收留你可是冒了天大的風險,你可不要給我惹麻煩。”
夏夜有些疲憊地咧了咧嘴,表示她心領神會。
“知道我為何要跟你說這些?”莫良人一臉的高深莫測。
見夏夜沒反應,她冷笑了一聲道:“因為,有些被賣進來的女孩子,會做蠢事,想著逃跑,可最後都會被捉回來,無一倖免,然後關到小黑屋裡一頓好打。我其實挺煩這樣打打罵罵的,因此把利害關係給你說清了,省得日後大家撕破臉就不好看了。”
夏夜明白莫良人溫言軟語裡包含的威脅意思,不過眼下,就算是莫良人想趕她走她也不會走了,無夜應該也是這樣想的吧。
不過,剛經歷了那兩個柺子夫妻的坑,夏夜對眼前這個風騷入骨,卻形色多變的莫老闆也是不放心:她明明知道自己妓奴的身份,官兵追上門來,憑什麼冒著與官府作對的風險替她隱瞞。這對她有什麼好處?如果說單純因為看上了自己的模樣,想用來給她賺錢,這代價未免也太大了。
“嘖嘖嘖,可惜,真是可惜,這麼標誌的小丫頭,這脖子上長的都是些什麼,那個死齊福剛才怎麼沒看清楚。”莫良人此時捏著夏夜的下巴,對著她一個勁地搖頭,“不過不怕,咱們這裡有個屈大夫,醫術可神的很,到時叫他給你看好了,就能接客了。”
夏夜朝著她猛地瞪大了眼睛,心想:你做夢!
莫良人卻完全無視夏夜吃人的眼神,把頭朝梳妝檯一擺道:“在你的病好之前,為免你這張小妖精似的臉惹麻煩,就用眉筆把自己化成個**子吧。”
這倒正合夏夜的心意,她連忙點了點頭。
這時外面又想起敲門聲,齊福走了進來,原來他是來向她稟報,那些官兵們已經撤了,不過走時,他暗中孝敬了好些財物,相信之後不會再借著這個緣故,來尋溫香院的麻煩。
莫良人聽了很是滿意齊福的做法,等他說完之後,便指了指夏夜道:“我將她安排在雜事房做事,今晚暫且在此過夜,明日一早,你來帶她過去。”
“小人明白。”齊福說完正要離開,莫良人喊住了他。
“你等等,我還有事與你說,咱們一起走。”
“是。”
莫良人在離開房間之前,向夏夜回過頭來,她的目光突然變得凌厲冷酷,道:“我希望你不要做傻事,否則——”說完,這才扭頭走了。
……
在一個亮得如同白晝的屋子裡,有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
這樣嚴寒的天氣,男人穿著一襲珍珠灰色的絲綢薄衫,背對著女人問:“你可確認無誤?”
女人恭敬地肅手站立,回道:“主人放心,良人最善觀人相貌,這丫頭與咱們得到的畫像中所繪的一般無二,更何況,良人還看到她右耳後有個金絲燕胎記。主人定還記得,咱們齊國的探子也曾說過,無夜公主耳後有這樣一個胎記。”
“嗯,你做得很好。真是沒有料到,齊國竟敢李代桃僵。”男人冷笑著道。
“主人,您真的確定這無夜公主知道傳國玉璽的下落?”
“那個人自梁朝滅亡之後便消失了蹤影,最近才有探子打探到,說他竟然混進了齊國的皇宮,做了無夜公主的授業老師,難怪這十幾年來沒人能找得到他。可惜又被他跑了!如今這唯一的線索,也只能著落在他的弟子,無夜公主的身上了。”
“主人,那咱們這次是否多了個籌碼?”
“是籌碼還是炭手山芋如今還言之過早,對了,你如何安排她?”
“良人將她交到雜事房做事。”
“嗯,先看她一段時間再說。”
“主人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