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水銀般的月光,調皮地穿過一幢獨棟別墅二樓寬大的落地窗,將半間屋子照得雪亮——這應該是間書房。到處靜悄悄的,別墅的主人似乎並不在家。
然而,就在這樣靜謐的時刻,書房的門突然被悄無聲息地推開了,一高一矮兩個黑影鬼魅般地閃了進來。他們先是貼在牆邊將屋子迅速掃視一圈,然後立即開始翻箱倒櫃,看來這是兩個賊,不過因為他們用絨線帽把頭臉遮得嚴嚴實實的,因此看不出他們的長相,甚至是性別。
過了一會兒,他們像是沒有找到獵物,那個高個的先不耐煩起來,嘟噥著:“藏哪兒了?強叔應該不會說錯,那客戶很肯定告訴他就在這家二樓的書房裡。”
那矮個子沒理他,像只壁虎似的貼在牆邊,東摸摸西敲敲。
“哎,夏夜,我覺得東西沒藏在這裡,那人一定搞錯了。”說著他啞然笑了笑,又輕聲道,“你說這世界就是這麼不公平,有人就是錢多人傻,簽了那種合同,只好花錢找咱們擺平。照我說,這人這麼糊塗,說錯地點也不奇怪。”
然而那個叫夏夜的矮個仍沒搭理他。
高個有些不甘心地跟在他屁股後面,建議著:“咱們換個屋子找找吧,別在一棵樹上吊死了。”
“噓,別吵!”矮個的聲音細細的卻很果斷,聽來是個女人。
“找著了?”高個立即有些激動地問。
夏夜站在書桌後的一排紅木書櫃前,月光把這裡照得亮堂堂的,她的手正在書櫃後面不住摸索。突然她感覺到一塊異樣的凸起,用力一按,就見一人高的書櫃,突然無聲地滑向兩邊,背後露出個保險櫃來。
“我去,這傢伙,藏得夠深的。”光仔啐了一口,不過聽得出他很興奮。
夏夜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金屬材質的精細工具,然後幾乎將上半身緊緊地貼在了保險櫃上,全神貫注地搗鼓起來,露在外面的一雙眼睛,閃爍著異常的,興奮而焦灼的光。
一支香菸的工夫,就聽‘卡’一聲輕響,保險櫃的鎖被破開了。
“夏夜,你果然是高手,厲害!”一旁的高個迫不及待地去拉保險櫃的門,卻被夏夜用身體擋住。
“喂,你這是幹什麼?”高個的語氣有些不爽。
夏夜掃了他一眼,壓低嗓子說,“光仔,要開這保險櫃,先把事情說清楚。”
“什,什麼事情?”光仔有些心虛,眼神閃爍不定。
“你說,是不是強叔派你來監視我的?”
“嘿,嘿嘿,夏夜,瞧你說的,強叔那是怕你一人不好弄,要我來幫你。”
夏夜卻突然伸出右手,在光仔的臉上不輕不重地拍了幾下說:“少他媽給我灌迷湯,我老早就覺著不對勁了,你說,最近一年裡怎麼每次行動,總讓你跟著我?這次趁著強叔不在,你跟我說實話,否則……”
光仔糾結地看著夏夜,可憐巴巴地說:“你就知道逼我,直接問強叔去不就得了。”
“啪!”
光仔的頭上吃了一掌,夏夜壓抑地咆哮著:“臭小子,強叔那裡我敢問?再說,我問他就說了?”
“哎呦。”光仔委屈地揉了揉腦袋卻不敢發作,但是這一下也激起了他的勇氣,他擺出一副死就死的樣子,梗著脖子衝夏夜道,“夏夜,你有事就不能好好說?老喜歡動手動腳,你還能嫁給誰?”
夏夜猛一瞪眼珠子,再次朝他揚起了手。
“好好,知道你學過散打擒拿手功夫了得,我告訴你不就行了。”光仔頓了頓說,“一年前強叔砍了你兩根手指,後來發現是砍錯了,你根本沒吞那些錢,就怕你恨他,不好好辦事。所以……你滿意了!”
夏夜一愣,舉起自己的左手放到眼前看了看,那隻手上齊刷刷缺了最後兩根手指。
“哼,我怎麼敢。” 夏夜心裡冷笑,她總算知道最近強叔為什麼對她陰陽怪氣了,原來是為了這件事,他做事心狠手辣又多疑,用毒品把他們這些手下都控制得狗一樣還不放心?反正她看到強叔,就像老鼠見到貓。
見夏夜不說話,光仔訕訕地說:“我說你也真是的,跟強叔解釋清楚不就沒事了麼,你跟他犟還不是自己吃虧。”
夏夜悶悶地哼了一聲,側過身把保險櫃讓了出來。
“其實強叔也是怕失去你,咱們組織少誰都行,就是少不得你,你這開鎖的本事,就是老天爺賞飯吃,不是什麼人想幹就能幹的。”光仔見她讓開心情不錯地奉承了她幾句。
夏夜心想:這種盜竊組織有什麼好光榮的。心中煩躁,低喝一聲:“還不趕緊。”
光仔連忙閉嘴,夏夜退到旁邊,把屁股半擱在書桌的一角,眼神卻立即變得有些寂寥。
“我的老天爺爺觀音姐姐,這,這,真他媽,這麼多錢!”開啟了保險箱的光仔已經激動得語無倫次了。
夏夜好奇地把眼睛一抬,果然,這保險箱裡全是紅花花的百元大鈔。光仔正手足無措地把這些錢拿起來又放下,放下又拿起來,不知道怎麼辦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