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趙佗與趙始父子之間還殘存著一絲父子之情,但是兩軍之間的戰爭絕不會因為這一絲親情而有絲毫的收斂。
就在趙佗與趙始二人暗自嘆息時,秦軍與南越軍的廝殺越來越激烈了,一隊隊南越軍前赴後繼地衝上了城樓,想要將登上城樓的秦軍攔殺在東冶城樓上。
而隨韓川一起登上城樓的秦軍的想法恰好相反,他們想早點兒結束東冶戰事,好趕去增援扶蘇。
經過半個時辰的殘酷廝殺,虎賁軍在韓川的率領下打退了南越軍的數次反撲,成功拿下城樓,併成功開啟了東冶城南門,將還沒來得及登上城樓的一萬虎賁軍放了進來。
有了這一萬人的加入,東冶城中的廝殺瞬間變得有利於秦軍了。
當東冶城被濃郁的夜色包圍時,東冶城中的廝殺終於接近了尾聲,趙佗帶著幾百名親隨撤回了南越王宮。
韓川也不含糊,立即率領三萬倖存的虎賁軍與應龍軍包圍了南越王宮。
南越王宮中,數百名士卒守在宮門處,而趙佗則一臉血汙的坐在地上休息,神情頹廢得就像一隻鬥敗的獅子一樣。
就在韓川準備撞門時,南越王宮的大門從裡面開啟了,只見一名南越王的侍衛款款走了出來,向韓川揖禮後開口了:
“我家大王請世子趙始入內,還請將軍允准。”
這突然的變數讓韓川有些摸不著頭腦,只好回頭訕訕地看著站在自己身後的趙始,想知道趙始的意思。
“韓將軍,讓我進去吧!”趙始目光堅定地對韓川說道。
看了趙始一眼後,韓川表情凝重地點了點頭,同意了趙始的請求。
少頃之後,趙始離開了韓川等人,跟隨那名南越王的侍衛走進了南越王宮。
當趙始看到坐在地上的趙佗時,趕忙拜伏在地上,向趙佗施禮道:“不孝兒拜見父王”
“你還知道我是你的父王啊?”趙佗玩味地看著趙始說道。
“稟父王,兒不敢忘記父王。”
“你隨我來吧!”
趙佗說著站起身來,步履沉重地朝著不遠處的議政大堂走去,趙始立馬起身走到趙佗身後,攙扶起了趙佗。
“始兒,你怪罪過父王嗎?”趙佗看著身邊的趙始問道。
“稟父王,兒不敢怪罪父王。”
好一會兒之後,趙始攙扶著趙佗走進了議政大堂。
趙佗屏退了所有侍衛親隨,又親自點燃了議政大堂裡的油燈,然後起身關上了議政大堂的大門。
昏暗的油燈映照在父子二人的臉上,營造出了片刻的靜謐。
“始兒,你可知逼你歸降扶蘇是為父一手謀劃的嗎?”趙佗看著趙始坦然說道。
聽了趙佗所說,趙始一時間懵了,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好呆呆地望著趙佗,希望趙佗能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
“始兒啊,從張良等人潛入我南越作亂開始,我就知道扶蘇已經盯上我南越了,本來我以為我南越不像那江東項氏與河西頭曼單于,靠著雄關險阻能阻擋秦軍,但是當布山等地相繼失守後,我便知道我南越斷然不是扶蘇的對手。”
說到這裡,趙佗意味深長地看了趙始一眼。
“父王,你的意思……”
“始兒,你先聽我說。”趙佗打斷了趙始所問,再度開口了。
“我觀扶蘇其人,無論心智、謀略,都不在秦始皇之下。有此人在,我南越亡國只在朝夕之間,我本是叛秦之人,即便再度歸秦,扶蘇也斷然不會容我活在這世上,但是你不同,只要你在我南越亡國之前歸降大秦,扶蘇就不會為難於你,反而還會禮待於你,這樣你就能在這亂世有一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