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郡事畢,扶蘇留下五萬大軍駐守南郡。然後率眾返回咸陽。因為戰事已了的緣故,扶蘇便換下了戎裝,坐在轀輬車裡優哉遊哉地開始了返回咸陽的旅程。
扶蘇之所以要選擇坐車回咸陽,還有一個重要原因,那便是季節問題。扶蘇率眾出咸陽時尚是初秋時節,而他們的江東之行耗費了兩個月的時間,時令自然就到了冬季。雖然江南的氣候要比咸陽溫暖一些,但是裹挾在風中的那股寒意還是不容忽視的。
等扶蘇一行離開南郡,氣溫是越來越低了。
這一日,扶蘇掀開車簾看了一眼身後虞姬的車駕,然後對隨行的侍衛說道:“你去將虞娘子和她的侍女一起請到我的車裡來”。
扶蘇之所以要將虞姬的侍女一起叫過來,只是擔心虞姬一個人不敢過來。
片刻之後,虞姬在侍女的陪同下登上了公子扶蘇的轀輬車。其實虞姬也想明白了一點,畢竟人家是大秦監國公子,能不忤逆還是儘量不要去忤逆。人家不與自己計較,並不代表著自己就可以肆意違抗人家的威嚴。江東之事,畢竟是自家未婚夫項羽坑殺大秦降卒在先,於情於理,自己這一方理虧。自己是項羽未婚妻,人家沒有殺戮已是開恩之舉。要是再不識抬舉就有些得寸進尺了。只要扶蘇不做出輕薄之舉,自己配合一下也無可非議。
“奴家拜見公子”虞姬走進轀輬車後施禮道。
“如今已入冬,我看你那車駕也抵禦不了寒氣,這輛車就給你倆了,待我將手上的奏章看完,我就去換一輛車。”扶蘇看著虞姬與綠萼說道。
扶蘇說完不再理會虞姬二人,而是聚精會神的翻閱起手中的奏章。之前出兵江東時,所有的政務都交給了李斯、蒙毅二人,小公子雖說是在監國,但是因為年級太小,只是做做樣子而已。之所以讓小公子監國,只是扶蘇的無奈之舉,不這樣做李斯是絕不會同意讓自己率兵奇襲江東的,一個只有七歲的孩子,哪裡能懂得治國理政呢?現在扶蘇已經從江東返回了,重要的奏章自然就送到了扶蘇的行轅處。
虞姬看著扶蘇聚精會神處理政務的樣子,竟有些呆住了。果然工作中的男人看起來更有吸引力。而此時轀輬車中的炭火所帶來的暖意讓虞姬萌生出了睏意。
等扶蘇處理完手上的奏章,看到虞姬趴在案几上睡著了,臉上還掛著淡淡的淚痕,微蹙的眉間帶著幾分愁緒,扶蘇越看越心疼,竟然質疑起自己將虞姬擄往江東一事的合理性來。
半個時辰之後,虞姬悠然醒來,伸了伸懶腰,一件黑色的錦絲披風從自己的身上滑落下來,虞姬疑惑的看著侍女綠萼,此時車中已不見公子扶蘇的蹤影。
“剛才公子扶蘇見你睡著了,害怕你著涼,就把自己的披風蓋在了你的身上。”
“等一會兒了你去將這件披風還給公子扶蘇”虞姬對綠萼說道。然後輕輕地收起蓋在自己身上的披風,疊好了交給綠萼。
虞姬將披風遞給綠萼時,看到扶蘇剛才批閱奏章的桌子上放著一張帛巾,上面似乎還題有一首詩,虞姬起身拿起了帛巾,只看了一眼就被扶蘇的詩句震驚到了。
“美人坐案邊,深坐蹙峨眉。但見淚痕溼,不知心恨誰。”
虞姬又怎能看不出扶蘇對自己的愛慕之意呢,只是自己已是項羽聘妻,又怎能接受扶蘇的愛意呢!。
半月之後,扶蘇一行抵達咸陽,李斯親率文武百官出咸陽迎接扶蘇大軍凱旋。當大軍即將到達咸陽時,扶蘇將韓信叫到了跟前。
“韓大將軍,是不是該把當初丞相交給你的那封信還給我了,我好還給丞相。”扶蘇笑著對韓信說道。
韓信訕訕地從身上掏出了李斯的書信,交到了公子扶蘇手上。
片刻之後,扶蘇大軍出現在了咸陽文武百官的眼界中,李斯看著扶蘇的車駕在虎賁軍的簇擁下由遠處駛來,一滴眼淚悄然地從眼角滑落。自從那日扶蘇離開咸陽,李斯的心就一直懸著,可謂寢食難安。甚至有許多次從夢中驚醒。
當王離送來扶蘇在烏程大敗項梁大軍的訊息後,李斯稍微安心了一些。卻比以前更加焦慮了,直到獲悉扶蘇率軍返回王離大營的訊息。李斯懸著的心總算徹底放下來了。
李斯在驚歎扶蘇的謀略之餘,也想到了很多問題。以自己老邁的身體狀況來看,有些跟不上扶蘇的雄才大略了,還是要培養出一些年富力強的年輕俊才來輔佐公子扶蘇才行。思索一番後李斯開始將一些重大事務的決策交到了蒙毅、蕭何等人手中。自己則負責起最後的把關工作。
當扶蘇的車駕快要到達咸陽時,扶蘇死皮賴臉地坐回了之前換給虞姬的那輛轀輬車。因為自己換乘後的轀輬車在規制上要明顯次於虞姬乘坐的這輛。扶蘇可不想背上懼內或者色令智昏的名聲,尤其是在百官面前,該裝還是得裝啊。虞姬自然是看出了扶蘇的打算,強忍著笑意讓扶蘇登上了自己的轀輬車。
從南郡到咸陽,虞姬對於扶蘇的心態也發生了一些變化,從最開始的畏懼變成了現在的不排斥,甚至還有些感興趣。對扶蘇的認知也從最開始威嚴的大秦監國公子變成了現在的暖男和中二青年。機智如妖孽,卻又心思細膩,還帶著一絲二勁。
等到扶蘇的車駕走到百官面前,扶蘇從轀輬車中走了出來。扶蘇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首位的李斯,卻發現李斯比自己出發前憔悴了許多。頭上的白髮也徒增了不少。扶蘇滿臉愧疚地走到李斯跟前。
“臣等恭迎公子歸來”百官在李斯的帶領下拜倒在扶蘇面前齊聲對扶蘇施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