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說他有多麼的冷血,在龍吟般的那場浩劫之中,梁銳見證了無數的兄弟離自己而去。
對於死亡,他早就司空見慣了,手握兵器不是殺死別人,就是被別人殺死,這是從一開始就註定了的命運。
“殺!”衛景曜的眼中是凌然的殺意,黑如點漆的眸子中,滲透著刺骨的寒意。
看著他斜入飛鬢的眉,謝扶搖的心中彷彿刺入了一根冷箭。
在自己的心中衛景曜就像是一塊完美無瑕的碧玉,而此刻,這碧玉突然裂開了一道縫隙,注入了一片殷紅。
“王爺息怒,這些人雖然該死,可到底是受人指使,既然賊首已亡,王爺不如將他們收於麾下。”
梁銳微微一怔,他沒想到一向寬厚仁愛的魏景耀竟然會毫無感情的說出這個字來。
其實身為殺手,他們並沒有太多的選擇,只能成為別人手中的一把刀,要去殺誰誰的,只不過是這雙手的意願。
梁銳森痛恨他們對於田路的歸順,對於田虎的倒戈相向。
但是另一方面,他也能理解作為弱者的無奈和苦楚,因為自己也是從一個弱者慢慢走過來的。
所以今天他不忍心,這些人就這樣死在自己的眼前。
崔晨小雞啄米的點了點頭,身為醫者即使是面對曾經害過他的人,他也有些於心不忍。
“背叛主上,賣主求榮,像這種朝三暮四之人,本王怎能留在身邊,來人,將他們全部處死,一個不留!”
衛景曜此時已經被怒火衝昏了頭腦,一雙眸子幽深如狼。
“王爺……”
謝扶搖走上前去,蹲在了衛景曜的身邊,輕輕地握起了他的手,就像在山洞的那天晚上一樣。
謝扶搖想用這雙手撫平衛景曜心上的傷痕,就如昨天他用這雙手保護自己一樣。
手心的溫熱驅散著衛景曜心中的冰冷,他的眸子慢慢柔和下來,收斂了周身的殺氣。
衛景曜抬起頭來,目光粼粼,彷彿漫天星光又回到了他的眼睛裡,他微不可見的嘆了口氣。
“先將他們關起來,容後再議,另外派人到城西,去看看那裡的災民情況如何了。”
話音剛落,陸恆便風塵僕僕地趕了進來,那樣子像是剛剛經歷過長途跋涉,眉眼之中滿是倦意。
“陸大人來的還真是時候!”衛景曜薄唇微勾,話語中聽不出多餘的情緒。
龍吟班的人剛剛浮誅,他便恰到好處的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若不是和龍吟般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就是他一直藏在城中,窺伺著這裡的情況。
可是能在龍吟幫殺手的眼皮子底下藏這麼久,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他的出現是想要掩蓋真相,可偏偏卻是在畫蛇添足。
“微臣救駕來遲,還請王爺恕罪。”陸恆撩起官袍,雙膝跪地。
“城中突發異樣,微臣急於安排城中的災民,故而沒有及時前來。”
“陸大人還真是心繫百姓,城西的災民現在如何了?”衛景曜挑了挑眉,不動聲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