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出來這話,皇帝的臉色又再度陰沉了幾分,雖未曾說什麼,旁人離得遠也看不出什麼來,可皇后坐在他身邊呢,首當其衝就覺得皇帝身上一股寒噤噤的涼意直衝而來。
她察覺到不對了,這不對從何而來,八成和太子說的話有關係。
皇后衝著自己兒子不停使眼色,讓他閉嘴,奈何太子說的興起,全然看不見母后的眼神兒。
等皇帝又問了一句:“依你之見,該如何關照?”
太子面上似有按捺不住的喜色:“兒臣今日聽聞,裴將軍家的千金已經到了許嫁的年紀,兒臣對裴小姐傾心已久,今兒便想同父皇求個恩典,將裴小姐許給兒臣,入宗族名譜上玉牒,封為側妃。”
這會兒,皇帝臉上的難看已經掩飾不住了,皇后坐在他身側,猶如墜入冰窟一般的難受,直覺的皇帝身上的威壓逼的她喘不過氣來。
不說皇后,就連最得寵的林妃坐在皇后下首的位置,同皇帝中間隔了個人,都察覺出來皇帝氣場不對付了。
偏太子還說個沒完,把他如何傾心裴如歡羅列了一堆辭藻:“……此番正好可以親上加親……”
皇帝忽然冷聲發話:“太子這是在嫌朕替你選的正妃不和你心意?”
太子陡然愣住,完全沒想到皇帝會是這個反應。
底下其他人也都一個個噤若寒蟬不敢出聲,吃東西的也不敢吃了,口中含著食物連吞嚥都不敢,生怕一個不小心龍顏震怒自己成了出頭鳥給皇帝當撒氣筒。
華錦秀怕謝扶搖沒見過這樣的場面害怕,在桌子底下捉住了她的手捏了捏,謝扶搖反過來捏著華錦秀的手,示意她沒事。
華錦秀詫異看著她,如今這孩子倒是比以前懂事多了。
皇后在旁邊臉色煞白煞白的,皇帝這些年來越來越忌諱皇子和朝臣走的近,他還是太子,裴家還是她的母家,太子提出這樣的要求,且不說要關照人家關照到房闈裡去有些不知恥了,單說這個親上加親,尋常人家那是好事,可這裡是皇家!
皇后覺得太子今兒怕不是吃酒吃的高了,說出這樣作死的話來。
她不敢去看皇帝臉色,只盼著太子這個不長腦子的這會兒能看著點他父皇臉色,別說話了。
太子猛然不知皇帝為何忽然就生氣了,“父皇為兒臣選的正妃自然是好的,只是兒臣還……”
“還不知足是嗎?”皇帝壓根不打算給太子把話說完的機會,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你已經是太子了,朕百年之後這西齊基業都是你的,如今你還有什麼不滿足!”
皇帝越說越氣,說到最後竟上手拍了桌子,震的桌上的碗碟蹦了蹦。
頓時底下的人紛紛起身離席,跪了一地,齊呼皇上息怒。
太子也跟著不明所以的跪下,他本就是個天資平庸的,若非是皇后所出,又是長子,也當不了太子,奈何立嫡立長,他兩樣都佔了,又加上朝臣一致推崇,不然他做個招貓逗狗的富貴閒王才是最好的歸宿。
謝扶搖跪在地上,額頭觸地,豎起耳朵聽著旁邊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