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到惡罵的手下也變得不管不顧起來,還是童小牛說得對,早晚是一死,幹嘛要怕。怕難道就不死了?怕難道就能躲過一切?
一輛車靜靜地候在校門不遠處的轉彎處,這是他們的最後一道晚餐,吃完這道餐,他們也該上路了。這個時候,誰的心裡都沒了“怕”這個字,橫豎就一條心,拼一天是一天。
朵朵剛閃身,一個黑影便緊跟過去,沒容路人發現,她就像風一樣飄逝了。
而這一幕,被躲在暗處的另一雙眼睛發現了,車子飛似的離開三河後,她掏出手機,撥通葉子荷的號,親熱地叫了聲“子荷”,然後說:“我看到有輛車劫走了朵朵,好害怕,快叫春江追,晚了朵朵會沒命的。”
就這一個電話,葉子荷微弱的呼吸再沒接上,她的手奮力朝天空抓了幾抓,在護工玉蘭的驚叫聲中,這個只剩了皮包骨頭的女人終於閉上了眼。
打電話的女人不是別人,正是李春江的初戀情人楚丹。她來三河已有些日子了,只是從沒打擾過李春江。她知道還不是時候,葉子荷一日不閉眼,她就一日沒有見他的理由。當然,眼下她還是不急,事情總有風平浪靜的時候,那也是春暖花開的時候。她合上手機,自信地笑笑,現在,她該找當初的僱主兌現承諾了。
想不到的是,當她走進湯萍家,看到的竟是一張猙獰無比的面孔。湯萍瘋了,可憐的女人,居然沒人知道她是啥時瘋的,興許是在接完父親最後一個電話後,興許是在看那些錄影帶時,的確,錄影帶上的吳達功很是能刺激人的神經,面對三個**裸的女人,他居然那麼起勁。
總之,她是瘋了。
她再也用不著絞盡腦汁,再也用不著為自己的野心、為男人的前程付出什麼了。
這樣真好。
十幾輛警車牢牢地包圍了堡子裡,包圍了望月樓。
這已是三天後的中午。
樓上,童小牛摟著朵朵的脖子,嘿嘿笑著。
樓下,李春江顫抖的雙手竟握不住一把槍。
樓內空空如也。幾個小時前,童小牛突然發了慈悲,命令手下帶著蘇紫和季小菲,離開這是非之地。老曾他們正是截獲了那輛車,才得知童小牛的藏身之地。雙方這樣對峙了將近半個小時。
童小牛話說得很清楚,馬其鳴到來前,誰也別跟他提條件,小心他不高興把朵朵這小姑娘給廢了。
朵朵的嘴用膠帶粘著,雙手反剪在後,三天裡她經歷了什麼,誰也不敢想。李春江卻不能不想。“他怎麼還不來?”他衝老曾吼。老曾也是急得頭上起火,連打幾遍電話,馬其鳴都說在路上,有幾條路,路有多遠,他們現在一刻也等不及了。
不能怪馬其鳴,馬其鳴比他們還急。可事情往往就是這樣,越急越出岔子。馬其鳴的車剛駛出三河,就被人攔了,又是上訪的,一對老農民穿著孝衫,跪在路中間,為不明不白死去的兒子申冤。馬其鳴被迫下車,聽了一陣,原來是老人的兒子跟媳婦離婚,法院判決後又因財產分割問題從新疆帶回打工的兒子,中途兒子突然死亡。法院只說是自殺,但為什麼要自殺,怎麼自殺的,法院一直沒個說法。老人上訪了半年,至今未果。老人邊哭邊說,他媳婦也死了,留下兩個可憐的孫子,再要沒人管,他就拿**包炸掉法院。又是一樁司法腐敗案!馬其鳴雖然很同情老人,但心裡急著朵朵,他將事情託付給後面趕來的副市長,自己擇另一條道趕來了。
童小牛看到馬其鳴,揚聲就笑:“姓馬的,你還算個人,我還以為你嚇死在洞裡了。”
馬其鳴看到朵朵,急火攻心,由不得抬高了聲音:“童小牛,你把孩子放了,有啥條件跟我談。”
“滾你媽的!”童小牛一隻手伸進朵朵衣服裡,一隻手舉著槍,“你現在心疼了,你不是愛玩嗎,你不是覺得這樣很刺激嗎?姓馬的,你是個罪人,你知道不?沒有你,三河不會死這麼多人,老子也不會殺人。馬其鳴,你才是真正的劊子手!看到血腥你很滿足是不?哈哈,那就讓你看個夠!”說著,哧一聲,朵朵胸前的衣服被撕開了,露出一大片白。
“童小牛,老子宰了你!”李春江說著就要往前撲,被老曾死死地抱住了。
“李春江,你後悔了是不?來呀,陪我玩,你不是很想玩嗎?有種你就往前走,信不信我一槍打爛她的頭?”
李春江僵在了原地,他的心快要爛了。
“曾老黑,拿手銬銬住姓馬的,讓他上樓!”
“怎麼辦?”老曾猶豫地看著馬其鳴,一時沒了主張。
“還愣著做啥,銬。”馬其鳴伸出胳膊,見老曾不動,厲聲命令道。
“馬書記……”老曾拿著手銬的手微微發抖,在喪心病狂的童小牛面前,這樣做,無疑於送死。
“銬!”馬其鳴又喝一聲。看著樓下的景緻,童小牛再次發出冷笑。“馬其鳴,你也有今天啊,你先替我嚐嚐手銬的滋味。往上走,其餘人全部退後一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