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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小菲沒讓馬其鳴失望,接連寫了幾篇大稿,有一篇關於吳水公安跋涉千里解救被拐婦女的報道還上了法制報頭版,贏得很大反響。眼下,季小菲正在跟蹤報道吳水“九·一五”特大搶劫案的偵破情況。她匆匆返回三河,是接到馬其鳴電話,又有了新的任務。

其實,季小菲並不是單純意義上的記者,到三河任駐站記者後,馬其鳴暗中交給她一項任務,讓她利用記者的便利身份,參與調查三河公安內部的黑幕,尤其是百山集團跟三河公安之間的聯絡。這也是馬其鳴的一步棋,讓一個有正義感的記者去調查童百山跟三河公安之間的種種傳聞,一則對季小菲是一次考驗,讓她在大風大浪中得到鍛鍊。二則,也能在錯綜複雜的形勢下另闢蹊徑,儘快揭開事件真相。當然,馬其鳴跟季小菲約法三章,一是一定要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開展工作;二是所有調查材料不得向外傳播,更不能向報社透露;三是接受李春江領導,要跟李春江的調查保持同步。

對調查童百山,季小菲信心十足。她心中早已燃著一股火焰,一想童小牛對她的脅迫與欺凌,恨不得能有妖術,鑽入童家父子的心臟,看看他們的心到底有多黑,這些年幹下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另則,她從父親半是幽怨半是無奈的目光裡,隱隱感覺到,父親跟童百山之間,一定有什麼宿怨。父親跟童百山過去在一個廠子幹過,又住在一條巷子裡,按說這樣的關係,童家沒道理對他們這麼狠。就算童百山發跡了,成了人物,也沒必要對過去的工友用這種下三爛手段。這裡面一定有隱情,尤其父親,只要一提童百山,彷彿骨頭都在恨顫。父親每次眼裡燃燒的,不只是恨,隱隱的,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懼怕。是什麼讓父親在財大氣粗的童百山面前挺不起腰呢?季小菲決心搞清楚。

季小菲現在已經掌握了一些材料,百山集團董事長童百山的確有獄中撈人的犯罪事實,已經有人願意站出來作證。而且季小菲還摸到一條重大線索,當年震驚三河的三監暴力越獄案,很可能是一起假案,被擊斃的王龍娃等三名罪犯,很有可能是受人操縱。這起案件的背後,就站著童百山和吳達功。策劃和發動這起越獄事件,竟是為了一個叫七星的重刑犯。

這一點跟李春江掌握的情況非常接近,如果真相真是如此,那麼就此一項,足可以治童百山死罪。

季小菲悄悄將材料交到馬其鳴手上,接下來她要做的事還很多,按馬其鳴的話說,這是一場公安跟公安的堅決鬥爭,沒有鐵的事實,這驚天冤案是翻不了的。她必須拿到更多的證據,好在記者這行當,有不少有利條件,有時調查起來,甚至比李春江他們還更容易接近真相。

九月的陽光照在她年輕的臉上,彷彿被愛情燃燒著,一想愛情,季小菲緋紅的臉越發妖嬈,步子也突然變得像山雀一般。是的,愛情,在這個灼人熱浪席捲三河的夏天,季小菲的愛情終於降臨了。連她自己也不敢相信,她會這麼快愛上田文理。或許,愛情的種子早就埋在心底,一等烏雲散開,陽光照耀到心田,那棵苗便撲撲地瘋長。她笑了,走在陽光明媚的街上,她忽然想起自己的外號,季五塊。

馬其鳴等在辦公室裡,看到她,笑著起身,說:“辛苦了。”季小菲說:“比起李局他們,我哪算辛苦。”四下一瞅,不見秘書小田的影,心想,一準又在鄉巴佬。馬其鳴為她開啟一罐飲料,季小菲猛喝一口,一股清涼順心而下,宜人極了。簡單問了點吳水的事,馬其鳴便鄭重給她交代起任務來。

馬其鳴要季小菲設法接近一個叫胡權禮的警察,最近有人跟他打招呼,想把胡權禮補充進公安局的班子。馬其鳴對此人一點兒也不瞭解,但他無意中聽說,胡權禮跟童百山關係密切,姓童的正在為他四處遊說。馬其鳴想讓季小菲摸摸此人跟童百山的關係。

季小菲腦海裡一閃,很快閃出一張臉來。她說:“胡權禮正是全國公安系統的勞模,去年還立過二等功,當時我還採訪過他。”

“好,你就再去採訪他,記住了,此人求官心切,你要投其所好,拉近跟他的距離。”

季小菲會心地一笑,這一笑,有太多的感激在裡面。儘管馬其鳴交付給她的是一項艱鉅而又充滿危險的任務,但能得到馬其鳴的信任和厚愛,她年輕的心還是充滿了自豪。

季小菲起身告辭,馬其鳴忽然說:“別光顧了工作,有空,多跟小田談談心,小田不善言辭,心裡可是有你的。”

季小菲驀地臉紅,一團羞澀飛出來,頭一低,走了。

馬其鳴自己卻笑不出來。跟他打招呼的,不是別人,正是袁波書記。最近一段日子,袁波書記很是反常,特別是在跟孫吉海副書記的關係上,顯得十分被動,常常是無條件地讓步。這在一個市,極不正常。一把手讓二把手脅迫,這在政治圈子裡近乎怪談,而且會直接導致工作的無序狀態。馬其鳴曾委婉地提醒過袁波。袁波書記很是傷感地嘆了口氣,說:“其鳴,有些事,你看到的不見得就是真相,不過有一點你說得對,三河的空氣不正常。複雜啊!其鳴,我是無能為力了,我已向省委提出請求,年底就要退下來,但是有一點你要記住,三河不是某個人的天下,它是二百多萬人的三河,亂是亂不倒的。”

袁波書記的話裡,馬其鳴感覺到一種蒼涼,一種悲憫,一種深深的無奈和徹骨的不甘心。他甚至懷疑,關於袁波書記侄子的傳聞,是不是一種政治訛詐?或者,是有人暗中操縱,以此為武器,脅迫袁波?

馬其鳴知道,袁波書記沒有孩子,自小收養了侄子袁小安。他在小安身上,傾注了太多的心血,可惜也沒逃得過不爭氣的宿命。

袁波書記是三天前跟他談起胡權禮的,這有點出乎意料。自從馬其鳴在常委會上頂住李春江的調動,關於人事方面的事,袁波書記便很少跟他透露。馬其鳴那點兒訊息,也多來自小道傳聞。沒想袁波書記主動找他,將胡權禮的事說了出來。

“這人政治上很不可靠,是個鑽營家,要是把他放到重要崗位上,還不知要惹出什麼事。”袁波書記開口便道。馬其鳴這才知道,關於胡權禮的提升,組織部門已向袁波書記提了多次,袁波書記都以眼下工作緊張,暫不考慮人事變動為由拒絕回去。但有人還是不甘心,已經透過更高一層向袁波書記施壓了。

“要不就向社會公示,走群眾路線?”馬其鳴想到一個曲線救援的辦法。袁波書記很快搖頭,說:“這正中了他們的計,你以為群眾的眼睛真是雪亮的?”

馬其鳴頹然一笑,有時候,群眾還真是能看走眼。

“這麼著吧,畢竟是你分管,你做些瞭解,拿出你的意見來。”

等馬其鳴真要了解時,才發現正常渠道早已讓他們疏通,反饋上來的是眾口一詞的支援。馬其鳴這才決定劍走偏鋒,因為他感覺到,操縱這一切的不只是童百山。

季小菲回到家,父親不在,上班還沒回來。

父親的小店被逼迫關了後,童百山曾假惺惺地派人來通知父親去上班,說是到他三叔手下當個幫工,每月發一千塊工資。父親堅決搖頭,寧可街上蹬三輪也不到百山集團去。說來也巧,就在季小菲從省城考試回來那天,秘書小田跑來給她祝賀,順便說起他有個朋友開了家賓館,拖他找位維修工,問老季願不願去?老季這次沒駁小田面子,一口答應去。就這麼著,父親現在做了維修工,每月掙八百塊錢。

母親還是老樣子,病病懨懨地躺在床上。母親的病現在只有中藥有療效,十天一療程,中間做些輔助性治療,季小菲家便終日瀰漫著一股中藥味。好在她和父親重新上班後,母親的精神明顯好轉,眼下已能照顧自己了。

跟母親打過招呼,季小菲一頭扎進自己房間,開始寫稿。銀行搶劫案又有新突破,她要趕著將採訪到的情況傳到報社。寫了還不到一半,手機響了,一看是吳水的通訊員打來的。剛接通,那邊便聲音緊張地說:“季記,又有猛料,李華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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