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李凌一早便來到慕紅袖的住處,他也是心智聰慧之輩,豈會看不出昨天夜裡事情的蹊蹺之處。
忽然,慕紅袖的房門開啟,慕紅袖緩步而出。
李凌見狀,急忙來到慕紅袖身前,急道:“慕城主,我想見一見慕姑娘!她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看著李凌焦急的眼神,慕紅袖心頭微暖,隨即冷冷道:“不必了,昨天夜裡,我已經派弟子將男兒送回無心城了。”
“回去了?可是……可是慕姑娘昨夜為我解毒,她自己的情況似乎不怎麼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還請慕城主據實相告!”李凌急道。
慕紅袖此時卻是長嘆一聲,道:“好了,不必說了,昨天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你們緣分已盡,希望你以後都不要再打擾男兒了。若是你還念著男兒的好,就專心修煉六道輪迴吧!好了,時間到了,我們也該走了,別讓那些人等久。”說罷之後,慕紅袖再不多言,隨後便緩步離開了。
李凌立在院中,眼眸之中卻是露出一絲無奈與愧疚。想了一陣,李凌只能長嘆一聲,然後便轉身離開了。
在神龍幫一處隱秘的院落之中,明通天、明飛並肩而立,兩人皆是一襲白衣,神態儒雅,可是此刻,兩人臉上卻帶著凝重之色。
沉默一陣,明通天長嘆一聲,緩緩開口道:“飛兒,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明飛與明通天始終是父子,血濃於水,雖然明通天做了不少惡事,可是在明飛心底,始終希望,有一天明通天能痛改前非,幡然悔悟。如今,神宗崛起,大秦強勢南下,九州各國危如累卵,九州百姓也將面臨前所未有的劫難與痛苦,明通天能在此時挺身而出,明飛打心底高興。
“好不好,又有什麼關係呢?這麼多年來,我無時無刻都在想,當年那個疼我愛我、受九州尊敬的明通天,到底去了哪裡?可是過了這麼久了,我還是想不明白!”明飛無奈道。
“飛兒,這些年,為父一直都想著你,當年……”說到這裡,明通天聲音一弱,感情似有一絲波動,繼續道:“當年那種情況,我越是對你好,別人就越會以為你和我是一路人,那樣的話,對你的前途影響太大,所以我只能裝作對你漠不關心,對你冷若冰霜,這樣的話,才能騙過那些蠢材,其實,為父這些年無時無刻不在想著你,你知道嗎?血濃於水,你始終是我的親身兒子啊!”說到這裡,明通天眼圈微紅,竟是露出一絲難得的溫情。
明飛聞言,心頭也是一酸,無奈道:“既知如此,何必當初啊!你是我的親生父親,可是你的所作所為,卻讓我無顏面對天下之人,我明飛堂堂男兒,豈能自甘墮落,做出有辱祖宗之事。”
聽到這裡,明通天臉色忽的一沉,眼光又復凌厲起來,隨即道:“祖宗?哼,我告訴你,我們明家的祖宗,世代行醫,救人無數,積德行善,可是最後又怎麼樣?不是死於非命,便是被人欺凌而亡,沒有一個好下場。別人不說,當年你爺爺貴為九州第一神醫,可是最終還是因為不會武道,被別人亂刃分屍而死。所以,從我小的時候,我就發誓,我要變強,我要獲取天下間最至高無上的權利,我不要再活在別人的腳下,我要做自己人生的主宰。”明通天神情瘋狂道。
明飛並不知道自己祖上的事情,明通天也從未向他提起過,如今乍聞此言,明飛心頭頓時迷茫了,隨即疑惑道:“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又得到了什麼?你真的得到你想要的東西了嗎?”
“飛兒,我知道你怪為父,可是你知道嗎?這個世界本就是弱肉強食的,你要想活著、好好的活著、比任何人都活的更好,就必須付出比別人更多的努力與汗水。”明通天淡淡道。
“可是如今,這便是你的努力和汗水換來的東西嗎?你得到你想要的東西了嗎?”明飛不解道。
“飛兒,這麼多年來,我從來沒有放棄過,也沒有停止過,我一直在努力,因為我知道,若是你自己不努力,別人就會踩著你的肩膀,坐在你的頭上。所以,我要變強,不停的變強,只有成為一個真正的強者,你才有活下去的資本和權利,才會受到別人的尊重。”說到這裡,明通天轉頭看看身邊的明飛,眼中露出滿意之色,道:“如今,你已經貴為神龍幫之主,修為也算九州頂尖了,我很滿意,也很高興,因為你靠自己,獲得了生存的資本與權利。”
“活下去的資本與權利?我並不能認同你這種說法,難道那些平民百姓,他們就沒有活下去的權利嗎?”明飛搖頭道。
“孩子,你知道嗎?一個人的活法兒有很多種,你要想活得精彩、活得瀟灑,就必須讓自己變得更強。那些愚民,一天忙忙碌碌,只為一日三餐,在勞碌中慢慢死去,這也算是活著嗎?人生在世,要活,就要活得轟轟烈烈、風風光光!如今的你,貴為天下第一大幫的幫主,修為超凡,手握權柄,掌握生殺大權,你眉頭皺上一皺,整個九州都要顫慄,這種權利的美好,你難道感受不到嗎?”
明飛聞言,卻是輕輕搖頭道:“我從來不認為這是一種美好,身處龍頭之位,我每天都提心吊膽,生怕行差踏錯,害了幫中兄弟,也害了自己。我覺得權利就像是一副枷鎖,自己手中的權利越大,枷鎖就鎖的越緊,我呼吸的也就越困難。師傅曾經說過,一個人的修為越高、本事越大、手中的權利越大,相對應的責任也就越大,若是沉迷權利和慾望之中,那手中的權利越大、修為越高,危害也就越大。”
就在此時,忽聞身後傳來鼓掌的聲音,隨後,沈傲天漫步來到院中,看著明飛,微微點頭道:“明龍頭說的好,人的權利越大、修為越高,責任也就越大,若是慾望不加約束,你手中的權利和一身本事,只能變成作惡的武器。”
明通天聞言,卻是搖頭道:“狗屁,統統都是狗屁,一個人只要天下無敵,自由自在,無拘無束,那才是痛快。權利也只是我手中的奴隸,聰明之人,豈會被權利奴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