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山腳下,九派八十一門之人沿著山腳之下的大路,浩浩蕩蕩的離開雲山地界。
一輛華麗的馬車之內,一襲金色長衫的明通天正緩緩躺在柔軟的木榻之上。白靜就坐在一邊,不言不語,可是眼中卻充滿了異樣神色。
忽然,明通天眼眸微睜,凌厲的眼神如刀子一般射在白靜身上,全無半點瘋癲之態。
“你醒了!”白靜彷彿知道這一切,聲音平淡至極。“我們已經離開了雲山地界,九派之人我也安排好了,他們並沒有懷疑!”
“辛苦你了!”一個冷漠的聲音從明通天口中發出,雖然短短的四個字,卻是夾雜了憤恨、不甘、仇恨等等諸多情緒。
“你的傷勢……”猶豫一陣之後,白靜還是開口問道。
“哼!區區小傷,不算什麼!”明通天冷漠道。
雖然明通天嘴上這麼說,可是白靜心中明白,雲山一戰,明通天受挫極深,深修十年,萬滅劫印終於大成,本想借雲山一戰、揚名天下,奈何天意難測,偏偏安排李凌這個剋星阻路。
看著對面一言不發、雙眼泛紅的明通天,白靜淡淡道:“無極通玄、法用萬物,沒想到啊,天機道除了燕非凡之外,居然還有人練成這鬼神莫測的無極玄一神功。”
忽然,明通天似是回憶起了什麼,胸口窒悶、呼吸也異常粗重。最後,明通天右手白色絹帕掩口,重重咳嗽一陣,等拿下絹帕之時,潔白的絹帕之上,卻是留下一抹鮮紅的血跡。
白靜見狀,眉頭一皺,淡淡道:“你……沒事吧!”
此時,明通天卻是滿臉肌肉抽搐、雙眼含怒、牙齒緊咬。
“我恨啊……為了這天機道一行,我籌謀已久,可是今日,這一切都被一個毛頭小子給毀了,最後,還逼得我裝瘋賣傻,這是恥辱,恥辱啊!”
“恥辱?”白靜心中忖道:“這不是恥辱,是天意啊!”
見到白靜沉默不語,心思深沉的樣子。
“怎麼?你在想什麼?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次特別丟人!”明通天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因為在任何一個男人心中,最忌諱的便是被女人嘲笑。
就在此時,明通天臉色變得極其難看,雙手緊握,甚至於,體內的殘餘真力也開始沸騰起來。
白靜冷冷撇了一眼旁邊的明通天,臉上依舊冷漠如冰,看不出任何喜怒。
“怎麼?現在都傷成這樣了,還想殺人嗎?哼!”
聽到白靜一聲冷哼,明通天臉色一緩,緊繃的身子也慢慢放鬆,最終,竟然露出一絲難得笑容。
“你這是說的哪裡話?這些年我對你怎麼樣,你還不知道嗎?能給你的,我都給你了,你在靜心湖的這段時間,我從來沒有騷擾過你,還有你那個病懨懨的好夫君,我也從來沒有動過他一分一毫……”
聽到明通天之言,彷彿觸動了白靜心底最深的痛。只見白靜銳利目光如刀子一般射向一旁的明通天。其實,這些年,若非為了自己的家人,白靜豈能任人欺凌。
“明通天,你若是再敢多說一句,我現在就殺了你!”
“哦?”明通天輕笑一聲,打趣道:“怎麼?生氣了?你知道嗎?我最喜歡的,就是你生氣時的樣子,每次看到你這副冰冰冷冷的樣子,我這心啊……就心疼的不得了。”
“你……”白靜怒急,右掌一抬,一股真力透掌而出,凌冽殺意瞬間充滿了整個馬車。
“怎麼?想殺了我?狠嗎?怒嗎?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你現在可不是一個人啊,你還有久病床前的夫君、還有疼你愛你的母親和姐姐、還有萬柳山莊那些弟子、門人……”
“你……想威脅我?”白靜高高舉起的手掌驟然一停,聲音冰冷至極。“別忘了,我現在就能一掌殺了你。”
“殺了我?你當然能了!不過白靜,你可別忘了,當初,你萬柳山莊遭到九州其它門派排擠,是誰幫你出頭?是誰為你解決一個又一個的強敵?九派八十一門之中,又是誰讓你有了現在的地位?哼!難道你要做一個忘恩負義之人嗎?難道你忘了你父親臨終前的託付了嗎?”
聽到這裡,白靜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之色,隨後,高高舉起的右手卻是緩緩放了下來。“罷了,這都是我白家欠你的,冤孽啊!”
此時,想起當初明通天初到萬柳山莊之時的樣子,又想起老父親臨終時的囑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