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棲彩似醒非醒,她平躺在床上,依舊陷入了漫長的夢境。
在夢裡,鳳棲彩的身體是透明的,她穿過一個個窄巷,走過一道道弄堂,她始終追逐著一個小女孩的身影。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跟著那個女孩走,可是腳步卻始終不由自主,彷彿那雙腳是自己有了靈魂似的,往哪裡走是腳在控制,絲毫沒有她這個腦袋什麼事情。
前面的女孩一直朝前跑,歡快的笑著,手中拿著一個小小的短弓,弓上沒有箭。
女孩時不時的回頭朝後面看看,依舊笑著,聲音還很大。
一開始鳳棲彩以為她是在回頭看自己,自己便也回應笑容,直到有一個人從自己的身體穿過,她才發現那女孩是在朝著這個人在笑的。
那是一箇中年男人,頭髮扎得密密實實,留著一小撮鬍鬚,面容慈祥溫和,看著女孩的目光也是滿眼笑意。
她聽那女孩叫這個人父親。
“父親”對鳳棲彩來說是個陌生的詞彙,她從小就沒見過父親,也沒見過母親。
自打記事以來就已經跟在大仲荒身邊了,想到這裡居然覺得有些淒涼,又很羨慕。
鳳棲彩依舊隨著前面人的身影不自覺的追了上去,她聽見那位父親喊著那女孩的名字——慕西。
哦,原來那個女孩的名字叫“慕西”,真是好聽的名字。
她又聽見那父親對那慕西說:“西兒,你把箭射到哪裡去了?那可是我家族的祖傳的箭,不要胡鬧。”
雖然父親一直嚴厲的催促追趕,甚至語氣中帶些責備,但是臉上卻始終都是笑意。
慕西見到父親的笑,便更加肆意。
畫面翻轉,慕西與父親已經跑到了湖面上,他們很自然的站在湖面上,沒有被沉落。
慕西的手中已經拿著那隻被父親一直尋找的箭,可是箭上卻有血跡。
於是父親變得嚴肅起來,他們從湖面的北面,看見了那個被箭射傷的人,那人已然昏迷。
鳳棲彩看不清那昏迷人的樣子,可是看上去,似乎有些熟悉。
畫面又變,想來是父女將那人帶回了家,細心看護著。
鳳棲彩聽見那父親說那箭是不見血不回弓的,血也必定是有神魂的血才可。且受過那箭傷的地方不容易癒合。
那受傷的男人卻好巧不巧傷在要害,箭若是再偏一點,那人就一命嗚呼了,魂歸星海了。
箭有誅殺神魂的作用,中箭死亡者,便永遠歸於星河。
鳳棲彩覺得這受傷的男人可憐,她上前觀察,一見卻把她嚇了一跳,怎麼是大仲荒呢?
鳳棲彩猛的睜開了眼睛,她望向光禿禿的屋頂,半晌沒有緩過神來。
這裡是哪裡?鳳棲彩忽然意識到自己不熟悉這個地方,她記得自己好像是昏倒在流螢森林了,可是這裡又是什麼地方。
鳳棲彩掙扎著起身,可惜她高估了自己的狀況,她居然真的起不來身子。
“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