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跟弗朗克一樣,眼神都捨不得從臺上挪開,而弗朗克也是因為海默的一再推崇,才過來看看。
之前的演出已經給了他驚喜,而現在,寧遠的出場,才讓他意識到,之前那不過是開胃菜!
如果他會華語的話,大概也會叫個臥槽吧。
不過,他心裡喊得是上帝。
有的演員,哪怕站在那裡不說話,也能讓人感受到一種他要表現的特質,就像此時的寧遠,帶著生人勿進的冷漠,但這種冷漠裡,又有眼神中偶爾流露出的不忍。
畢竟,崔達和沈德之間不是完全割裂的,他就是她,只不過理性讓她必須這麼做,但本質上,他還是那個善良的她。
矛盾體。
善和惡,理性與感性。
如果不冷漠絕情,煙店倒閉倒是小事,而依附於她周圍的那群人,將流離失所,再次陷入困苦之中,這同樣不是她希望看到的。
為此,她只能狠心硬起心腸,雖然他們會被壓榨,忙碌工作不得閒,但至少有飯吃,有衣穿,有地方住。
在這個亂世,還有什麼比這更重要的?
弗朗克想起了傑克船長。
能當海盜的,自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他還沒像巴博薩那樣壞得徹底,比如在伊麗莎白從城堡上墜入海里的瞬間,他毫不猶豫的跳下去救人。
但救人之後,傑克被諾靈頓准將抓住要處以絞刑,他又毫不猶豫的綁架了伊麗莎白,讓剛剛因為被救對他有一絲好感的伊麗莎白,瞬間氣惱萬分,但又毫無辦法。
還有在藏寶藏的山洞裡,跟巴博薩和特納的那段對手戲,憑三寸不爛之舌,把他倆以及皇家海軍的諾靈頓三人玩弄於鼓掌之中,最後漁翁得利拿回了自己的船。
但那同樣也是亂世,好人……能有好下場嗎?
這一刻,弗朗克忽然明白,為什麼海默看完這出話劇後,就跟他推薦寧遠,儘管他是一個華人。
腦海裡只轉悠了一圈,弗朗克就被接下來的劇情推動吸引,那些思緒也瞬間拋之腦後。
寧遠雖然是一個年輕的演員,但在沈德和崔達之間轉換自如,不僅僅是性別和裝扮的差異,更有舉手投足間的迥異氣質,包括每個人都有他的小細節讓觀眾加深印象。
當然,兩者之間又有聯絡,這主要體現在以崔達面目出現的時候,畢竟崔達是假扮的,沈德才是真實的他。
主次關係、人物特質,這中間的分寸都讓寧遠拿捏得恰到好處,甚至如果不是弗朗克今天帶有觀察的目的,他根本不會分心來想這些,而是像別的觀眾那樣,忘記了寧遠這個演員,臺上的就是沈德,以及沈德假扮的崔達。
如果帶入得再深一些,就覺得這不是在看戲,而是看一個人人生的某個階段,那是真實的、觸動人的現實記錄。
演出結束,臺下雷鳴般地掌聲,就是對剛剛那場話劇效果最好的評價,等到寧遠他們全體人員上臺鞠躬的時候,掌聲更熱烈了。
回到後臺後,就有接二連三的拜訪者,不僅僅有普通演員,也有唐人街的頭面人物,至於弗蘭克他們,並沒有跟其他人一樣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