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黃金屋線上免費看>靈異小說>謀定江山> 第九十九章 黑雲踏雪
閱讀設定(推薦配合 快捷鍵[F11] 進入全屏沉浸式閱讀)

設定X

第九十九章 黑雲踏雪

安寧城中,許青松牽出了一匹健碩雄俊的大馬。只見此馬渾身烏黑,唯有四蹄雪白一片,修長的鬃毛隨風搖擺,頓生俊逸。又見此馬高昂頭顱,似是氣憤,夯吃夯吃的吐著粗氣,碩大渾圓的雙目裡閃爍著陣陣高傲的兇光,三番兩次的強扭馬身,試圖掙脫韁繩的束縛。

縱使許青松是個久經沙場的老騎卒,也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這匹寶駒牽到了李安民的面前。他伸手把韁繩塞到李安民的手中,嘖嘖稱奇的望著健碩的馬身,慨然道:“馮異的爺爺叫做馮子良,是大漢王朝數一數二的相馬名家。這些年九州各地獻給皇室的宮廷御馬大都經由馮老爺子的眼,據說老先生這一生曾經前前後後為皇室相了二十四匹馬,皆是舉世名駒。可是即便如此,可是馮老爺子還是時常感慨未見神駒,此生有憾。直到見到了這匹馬,馮老爺子才喜笑顏開,神顏舒展的說了句既見此馬,雲胡不喜,此生足矣。老爺子的言外之意自不必我多說,在他看來,這匹馬是勝過了皇庭二十四駿的絕世神駒啊。”

文武看著這匹神駿的寶駒依然沉醉其中,他情不自禁的走到了這匹馬的身前,伸手想要輕撫馬背。可是誰知這匹口口相傳的神馬卻不樂意了,只見它在文武落手的一瞬間,瞅準了機會猛然間撩開了後蹄,狠狠的蹬在了文武的身上。好在文武反應過人,見馬蹄生風,他連忙閃躲,只有大腿被擦傷了。文武大驚失色,連忙躍至一旁,他目瞪口呆的看著大腿處被踢傷的淤青,眉宇之間隱隱帶著一絲興奮,激動地對著許青松喊道:“好烈的馬,這馬叫什麼名字?”

許青松早已經對這匹神駒吹噓了良久,可偏偏沒有講出這匹馬的名字。在他想來眼前兩個小子涉世未深,定然沒有見識過這等寶駒。出於對李安民先前牙尖嘴利的不滿,許青松打算羞辱這兩個兔崽子沒見過世面,也好替鄧踽踽出出先前那口惡氣。只見他輕哼一聲,高傲的昂起了頭顱,雙眼輕抬,輕蔑的望著李安民和文武,出聲說道:“就說你們兩個人乳臭未乾,沒見過世面,這匹神駿定然有超然物外的名字,它被喚作...”

只是許青松話還沒說完,就見李安民一臉沉醉的走到了神駒面前,輕聲慨嘆道:“正所謂黑雲不散護龍身,墜地房星夜有神。文武大哥,這匹馬乃是傳說之重蘊含龍血的絕世名駒,因其全身皆黑,唯有四蹄雪白,故而喚作黑雲踏雪。”

許青松聞言頓時大驚,口乾舌燥的出聲問道:“這等名駒世間罕見,馮老視之為重寶,從沒有對外公開過,你你你,你怎麼會知這匹神駿的名稱。”

李安民轉頭望向許青松,輕輕地笑了笑,淡淡的說道:“不巧我家室嚴苛,家中的糟老頭子為了豐富我的見識,搜刮了不知道多少本拓印孤本。我記得我曾看過一本叫做《伯樂相馬經》的拓本,

書中首頁就記載著關於黑雲踏雪的種種。”

“據坊間傳言,說是子良老爺子的確是編纂過一本帶有圖畫的相馬經集,可是怎麼會被這小子看了去。”許青松見自己沒能達到給兩人施展下馬威的目的,心中微悸,低下頭來喃喃自語,低聲說道。而後他眉眼一轉,忽然想起這匹黑雲踏雪桀驁難馴,性子暴烈難當。即便是在馮家養了數年,也只能接受馮老爺子的親近,即便是馮異父子都不敢靠近與它。或許是絕世名馬自帶的驕傲,數年來,黑雲踏雪獸不能夠接受任何人的乘騎,即便是馮老爺子也不例外。傳說馮老爺子曾經斷言,能馴服黑雲踏雪的人,必定是縱橫天下的天之驕子。許青松朝著李安民上下打量,他不覺得眼前這個相貌平平的少年是馮老口中的天之驕子。

“哼,即便你知道這神駿的名字又如何。也就是出於對馮異小少爺的愧疚,將軍才願意遵照他的意思將這神駒轉增與你,可是黑雲踏雪,生性桀驁,從來沒有人能夠馴服與他。我看你這小胳膊小腿的瘦削模樣,只怕也是沒戲。所以啊,黑雲踏雪對你來說,只不過是一把拔不出鞘的寶劍,雞肋罷了。”許青松搖了搖頭,掃了李安民一眼,一臉輕蔑的輕笑道。

誰知李安民聞聲不怒反喜,只見他嘴角微微一揚,露出一道平和的笑意,輕聲說道:“哦?它不願意接受別人的親近嗎?”話聲剛落,就見李安民伸出了大手,朝著黑雲踏雪頸上的長鬃摸去。

“這神駒的力道極為不凡,快收手。”文武見李安民身後,生怕他也被黑雲踏雪踢上一腳,連忙出聲提醒道。誰知李安民只是靜靜地望著黑雲踏雪,手上的動作沒停,頭也不回的說道:“無妨。”

眼見著李安民的手掌就要落到了黑雲踏雪的長頸之上,這匹神駿的雙目裡頓時燃起了熊熊的怒火。只聽它的喘息聲越發粗重,四蹄忍不住在地面上摩擦,似乎準備隨時將自己倔強的脾氣發洩到李安民的身上。許青松見狀又喜又怕,喜的是見少年郎不知天高地厚,惹得黑雲踏雪犯了脾氣,就要撩蹄相向。與此同時,他的心裡還存在著憂慮,既然少年郎是馮異的恩人,他生怕黑雲踏雪落蹄子掌握不好分寸,再把眼前這年輕人踢出個好歹來。

李安民自然察覺到了黑雲踏雪的敵意,可是他卻沒有畏懼,反倒是笑的越發自信了。只見他一臉沉靜的望著黑雲踏雪,口中呢喃道:“黑雲踏雪,身負龍血,自然桀驁...”與此同時,李安民調轉起幽冥氣中突如其來的一絲灼熱,伴隨著絲絲黑氣,猛然落到了黑雲踏雪的身上。與此同時,李安民識海中那幅兩軍對壘圖再一次開始了止不住的顫抖,圖畫之中烏光炸現,更有聲聲吟嘯,盪漾天地之間。

隨著李安民幽冥氣湧來,黑雲踏雪似乎是感受大了蘊含在幽冥氣中的那一絲絲灼熱。

霎時間,黑雲踏雪馬身顫抖,它驚詫的歪著馬頭朝著李安民望去,雙目之中先是露出了一絲詫異,隨後又變成了陣陣的驚喜。像是一個走丟了的孩童重新找到了家人一般,它竟然歪著馬頭,試探著在李安民的身上小心翼翼的蹭了蹭。李安民見狀忍不住裂開嘴笑出了聲來,他伸手輕輕撫摸著黑雲踏雪柔順飄逸的長毛,輕輕地拍撫著它挺直的脊背。而黑雲踏雪也少了許多的抗拒,任憑李安民的手掌在他的身上摩挲,而這匹神駒的雙眸裡卻是充盈著疑惑,充盈著複雜,充盈著不解。

看到黑雲踏雪竟然心甘情願的接受李安民的撫摸,文武頓時把臉拉得好長,委屈巴巴的出聲說道:“唉,這年頭,都說人眼識貴賤,萬般人萬般面。可是誰曾想就連馬兒也是這般勢利眼兒,真是憑什麼禿驢摸得,貧道摸不得。”不同於文武的委屈,許青松臉上流露出的則是震驚,他目瞪口呆的望著眼前親暱的一人一馬,難以置信的低聲反覆唸叨著:“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黑雲踏雪怎麼可能會與一個陌生人親暱。”

似乎是聽到了許青松的心聲,李安民轉過頭來衝著這位終日與馬作伴的老騎卒輕輕笑了笑。隨後他再次轉向黑雲踏雪,將臉貼在了黑馬耳畔,輕輕地張開了嘴唇。李安民的聲音很低,不管是許青松還是文武,都沒有聽清楚李安民究竟說了些什麼。可是兩人確實不約而同的露出了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原來隨著李安民話音剛落,黑雲踏雪似乎通靈一般,眼裡流露出了認同之色。隨後在兩人吃驚的目光下,黑雲踏雪居然微微彎曲下了馬腿,靠在了李安民的身旁。老騎卒許青松一直堅信馬兒通靈,可是他卻從來沒有真正的見識過這等通靈之事。直到了看到了眼前發生的一幕,他忍不住用力的揉搓了幾下自己的眼睛,喃喃的驚歎道:“莫非,難道,這這這,黑雲踏雪是在邀請他乘騎?”文武也是驚疑不定,他睜圓了眼睛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出聲說道:“真是活見鬼了,難道說這黑雲踏雪是看臉選主人的?這也不對啊,我這老弟小胳膊小腿的,哪有我生的稜角分明?”

李安民不知道身後的兩人已經驚詫道說不出話來了,他只是回過頭來戲謔的看了許青松一眼,緊接著一撩秋袍,伸開長腿跨到了黑雲踏雪的馬背之上。神駒無鞍韉,隨著黑雲踏雪的起身,李安民感受到了一絲絲的搖晃。黑雲踏雪就站起身來,撩開了四蹄就朝著遠方疾馳而去。李安民匆忙的扶住神駒後頸以穩住身形,隨著寶駒的疾馳,他甚至聽到了陣陣的風聲。更令少年郎驚詫的是,隨著黑雲踏雪速度的不斷攀升,李安民竟然從寶駒的血氣之中感受到了與那縷灼熱氣息如出一轍的契合感。李安民福靈心至,頓時再度調轉起了那股灼熱的幽冥氣,隨著兩股氣息糾纏,這一人一馬的命運,似乎在這一刻也交織在了一起。

上一章 目錄 +書籤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