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當頭,牧羊坡上。
“嘿”“哈”
三營的將士們正在校場上揮灑著汗水,進行日常的操練。
紅纓坐於帳內,面容有些憔悴。
距離沈乘月隻身赴狄族已有月餘,可一想起哥哥她還是免不了陣陣心痛。
此前她特意去找了她的爺爺沈遺南要個說法,可回到三營後她卻一言不發,只是一整夜抱頭痛哭。
大概沈遺南並沒有給紅纓一個合理的解釋吧,李安民心中暗想。
自打沈乘月走後,輕風曲並沒有指派新的軍侯,而是歸於胡邊草親自統率。紅纓也不想再去傷心地,便乾脆搬到了牧羊坡上。三營裡單獨劃出一頂大帳,供紅纓和流螢同住。李安民憂心紅纓的情緒,也忘不了沈乘月臨行前的囑託,於是一直陪在紅纓左右。也得益於李安民的陪伴,紅纓漸漸的也略有好轉。
紅纓把全部精力都投在了三營上,勤于軍務,日夜操練。三營的將士們雖然操練日增,卻沒有一人有怨言,他們也知道了沈乘月被逐的事情,而且三營本身也是輕風曲的一員。
“胡叔怎麼說,沈三兒有沒有問題?”
紅纓眼裡閃過一絲精光,對李安民說道。
“沈三兒一定是有問題,否則也不會在你哥走後就立刻服毒了。而且沈三兒身份特殊,是你家的私兵,履歷上查不出一丁點問題。”
沈三兒正是嶽橫天慘死當天,與沈乘月一同昏迷在營帳中的那名親衛。胡邊草當時命人將其單獨羈押,後來嶽寒枝率軍來犯,他無暇顧及。之後想要審問,卻發現沈三兒居然已經服毒身亡了。
仔細斟酌事情的經過,會發現很多可疑的地方。不管是沈乘月的私印,還是刻有他名字的匕首,都屬於隱秘的私人物品。能觸及到的,肯定是他身邊的人。
更何況嶽橫天死時,沈三兒也在帳內!由此看來,這個親衛一定有問題!
怕是沈三兒偷來沈乘月私印,偽造了那份召來嶽橫天的信箋!其後在帳內,又迷暈兩人後,把沈乘月的匕首插在了嶽橫天的胸膛之上!
只是其中還有很多疑點,一是為何嶽橫天要殺宋倩兒,現在想來怕是嶽橫天也有問題。二是沈三兒身為沈傢俬兵,為何要誣害其主。三是站在背後謀劃一切的人究竟是誰,其目的到底是什麼!
李安民眉頭微皺,輕輕說道:“能夠在玄雀軍中安插細作的人不在少數。但是能夠把手伸到你沈家內部的,可真的沒有幾個。”
紅纓眉頭一挑,作沉思狀,不再言語。
“你也莫要責怪沈帥心狠,他也有他的無奈。即便是當時就查出了真相,把沈三兒交出去,嶽寒枝也必定認識是沈家為保沈乘月推出的替罪羔羊。即便是他真的收手,也免不了心中有所結締。玄雀五軍,需要上下齊心,其中重要性我想你也明白!”
李安民見紅纓眉頭緊鎖,忍不住出聲說道。
“那我哥就該被誣陷,被斷一臂,被趕出大漢朝?”紅纓聞言氣極,呼吸急促起來,怒聲說道。
“因為你哥姓沈!”李安民臉色一進,沉聲喝道。
嶽寒枝執掌灰鷲大軍數十年,其威望之深不可動搖。若是陣前換帥,簡直是無稽之談。李安民明白這個道理,恐怕只有沈乘月有所犧牲,才可以平息嶽寒枝心頭的怒火。
“這也是那神秘人的高明之處。他的目的是挑起嶽寒枝和沈家的矛盾,換言之就是引起灰鷲軍和玄雀軍的矛盾。”李安民眼神轉了轉,繼續說道:“真相或許並沒有多麼重要,只要在嶽寒枝心中埋下一顆仇恨的種子,那麼灰鷲軍和玄雀旗必定會產生一絲裂縫。”
紅纓閉上了眼睛,她也反映了過來,對李安民說道:“即便是水落石出,但事情已經鬧到了這個地步。沈嶽兩家,終會決裂。”
說著紅纓臉上就出了淚水,李安民見狀取出巾帕遞給了紅纓,說道:“胡將軍讓我告訴你,沈乘月離去後,沈帥將自己閉於幽室,三日滴水未進。後令何老清查全府,尋找線索。”
紅纓聞言更是大哭不止,她看到李安民手中的巾帕卻沒有接過來,反而是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抱著少年郎哭個不停。
李安民看著紅纓抱著自己的胳膊哭的梨花帶雨,身體僵硬的一動不動。半晌,他才伸出另一隻胳膊,把手懸在了紅纓的頭頂。愣了許久,也沒有將手掌撫在她的頭上。
此刻,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營帳門口,一雙漆黑的眼睛望著兩人。他佇立良久,才轉身離去。
只見離去那人滿頭大汗,手中握著一根碩大的狼牙棒。
約莫半個時辰,紅纓才止住了哭聲。抬頭看到李安民呆呆的站在原地,像塊木頭一樣一動不動。她臉上瞬間多出了一抹羞澀的紅暈,輕聲對李安民說道:“真是個呆子。”
李安民撓了撓頭,被紅纓抱住的右臂已經被淚水浸溼,胳膊也陣陣發麻。
“胡將軍說讓我們三營組建一支小隊,不久就要潛入狄族。我們的任務是打探清楚那神秘的四爪龍服和狄族究竟在圖謀什麼!”李安民見紅纓狀態恢復了些,這才再悠悠開口說道。
“那由我帶隊,你便留守軍中吧。現如今神秘人還未找到,我怕你再出意外。”
紅纓鬆開了李安民的手臂,聽到這個訊息,她回想起那日的偷襲,像是神秘人第一次出現就是為了殺死李安民。她心裡滿是擔憂,所以出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