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得她不留心了,只是,不管是嫁人之前還是嫁人之後,她好像都要操心很多事情,也許自己就是這樣的命。正在想著,肖重華突然按住她的手道,“燭光暗了,換一盞燈再看吧。”
歐陽暖這才驚覺,自己手裡的書半個時辰了也沒翻過一頁,她回神,對肖重華點了點頭,這些瑣碎都可以等肖重華出門再想,這會兒還是和他說說話比較重要,她和他相處的時間還是太短了,以至於她每每與他獨處,還是微微的緊張。
別的夫妻是這樣嗎?還是說,她還沒有習慣屋子裡多一個男人?
“明天還要出門麼?”歐陽暖尋找話題。
“明早休息。”肖重華低聲道,“過午才出門。”
“爵兒給我來了一封信。”歐陽暖慢慢道,斟酌著自己的用詞,“南詔……”
“沒有關系。”肖重華微微一笑,伸手就將歐陽暖拉近了些,低頭端詳著她,像是能從她臉上看出什麼花兒似的。
“怎麼?”歐陽暖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掙紮了一下,卻沒有掙脫。
“你是擔心爵兒,還是擔心別人。”肖重華飛來一句,劍眉聚擰,那弧度完美的薄唇緊抿著,緊眯的黑眸中閃過一絲微慍,說的歐陽暖有些迷茫。
“如果南詔突然進攻大歷,又要派你去邊疆吧。”歐陽暖想也沒想地說道。
“不會。”肖重華手上輕輕用力,拽她到自己身邊,低聲在她旁邊道,“或者說,你不是擔心別人,而是不希望我離開京都嗎……”
歐陽暖一愣,臉微微紅了︰“陛下總不會任你閑這麼久。”說著,她不由自主向後退了一下。
肖重華盯著她,話語中帶著洞悉世事的狡黠,卻又似乎還帶著什麼弦外之音,道,“成親那麼久,還是如此生疏,是我的錯。”
“對不起。”歐陽暖這才明白過來,肖重華說的一點都沒錯,成親那麼久,她卻還是習慣不了他在身邊的感覺,偶爾他湊近一點就會緊張,或者說,害羞。
只是,這種害羞在夫妻之間,就有些奇怪了。
肖重華突然伸出手,摸摸歐陽暖的臉頰,低聲道,“不用為這個道歉,這沒什麼,你我都在適應。我並沒有比你做的更好。”
歐陽暖只覺得他灼熱的呼吸吹拂在她的唇上,像是蝴蝶羽翼刷過般,令她無法抑制地顫抖。
肖重華輕點著她的鼻尖,像是玩笑,那稍稍垂斂下來的眼眸卻讓人看不清其中閃爍的光芒︰“我會等你習慣,不論多久。”
歐陽暖被他的話語安撫,緊繃的身子放鬆了些,肖重華趁機將她圈在懷裡,攬住她的腰。歐陽暖一時動彈不得,只覺得耳根子都燙了起來,她低下頭,將發熱的臉頰貼在他懷中,垂下眼楮,“我……會學習如何做一個合格的妻子。”
他不說話,只是看著她笑,話題突然變換︰“肖天燁已經完全控制了南詔。”
“他要做皇帝?”歐陽暖一愣。
“不止如此。”肖重華低低地笑著,貼在她的耳邊輕言細語,揭示著肖天燁那些不為人知的謀算︰“暖兒,你難道不知道麼?他最後的目的是什麼?”
“最後的目的?”他手裡的動作沒有停,將她壓在下面細細的吻,歐陽暖的眼神,已經開始有些恍惚渙散了,不過,卻還在兀自努力保持著清醒︰“哦,得到南詔還不夠嗎?”
“他的野心可不只是南詔而已。”隱藏在眼底的薄笑,隨著她愈來愈迷惑而逐漸加深,肖重華湛黑的眼眸閃爍著莫名的光暈,極淡然的語調隱隱壓抑著慾望︰“我想,他還要得到你。”
歐陽暖渾身一震,不由自主垂下眼簾,睫毛如羽蝶攏翅,在眼波深處劃過一道暗青的陰影,她無奈的輕輕喟嘆了一聲︰“你還真是什麼都算到了。”然後,她緩而輕地咬了咬唇,亮得不亞於燭火光芒的眸子望定了肖重華,揚唇笑起時,便獨獨有了一段難以言喻的嫵媚,“我怎麼忘了,你是個算無遺漏的人。”
肖重華並不在意,只是緩緩理著她的發,單等那白皙的頸項裸在眼前,便毫不客氣地將炙熱的唇舌印了上去,緩慢下移,沿著那細致的線條往下啃吻著,就連那模糊不清的尾音,聽起來也似乎是帶著笑意︰“聽起來,你覺得自己的夫君很陰險。”
歐陽暖想要說話,卻被他堵住嘴巴,一個字都說不出了。
肖重華在心底微笑,本質上,肖家的男人都是一個樣,對於想要的東西,都有一種得不到就誓不罷休的執念。
不管是肖衍,肖天燁,還是骨子裡的自己,都是一樣的。唯一不同的,是各人的偽裝不同。而自己,一向將本性裡的可怕執著,掩飾得很好。
第二天一早,歐陽暖還沒醒,肖重華就被宮裡傳召走了。接著,菖蒲進來伺候歐陽暖梳洗,歐陽暖卻沒瞧見紅玉。
“紅玉怎麼了,身子不舒服嗎?”歐陽暖不由覺得奇怪。
菖蒲一邊幫她梳理長發,一邊道︰“不知道呢,一大早就不見人了。”
“郡王妃,奴婢覺得紅玉姐姐有點怪怪的。”碧瑤突然說道。
“怪怪的?哪裡怪?”歐陽暖揚起了眉。
“就連方嬤嬤也說,紅玉姐姐最近總是打碎東西,伺候的時候也有些心不在焉的,昨天讓她給郡王妃端茶來,她連茶杯都拿錯了呢!”碧瑤端著寶石匣子,笑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