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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裡誰是痴心人 (2 / 3)

柯蓉渾身一震,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太後,她這樣說,分明是早已知道一切並且採取默許的態度了……說罷,她不敢再說什麼,只是陪著太後閑坐了一會兒就起身告辭。

送走了柯蓉,太後想了一會兒,喊道︰“來人!”

“是,太後。”太監吳安國趕緊湊到她身旁,躬身答應。

“明兒你到武國公府去一趟。”

“是。”吳安國臉上有一絲疑惑,“不知您有什麼吩咐?”

“你把秦王爺進的那盒人參,帶了去。”太後慢慢站起身來,走入套間,叫兩名宮女開啟一口箱子,吩咐挑出幾樣珍玩,另外取了些貢緞衣料,又讓吳安國去內務府取兩百兩金葉子作為賞賜。

“跟主子請旨。”吳安國又問︰“見了蓉郡主,可有什麼話說?”

太後淡淡吩咐︰“你跟蓉兒說,我過幾天挑個暖和天氣,接她到宮裡來住兩天。”

“是!”吳安國心道剛才人就在這裡您可什麼也沒說,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呢?只是看著太後的臉色,他卻不敢問,只低頭應了聲是。

聽暖閣。

歐陽暖心煩的時候就會練字,今天也是如此。紅玉從水盂裡用銅匙盛了水,施在硯堂中,輕輕地旋轉墨錠,待墨浸泡稍軟後,才逐漸地加力,頓時一股煙墨之香,淡淡在屋子裡縈開,只聽那墨摩挲在硯上,輕輕的沙沙聲。

歐陽暖也不去管旁邊的明郡王,彷彿當他不存在似的,在紙上寫了一個“靜”字。肖重華淡淡一笑,站在一旁看著她寫字。

歐陽暖是一手清麗的簪花小楷,字字骨格清奇,筆畫之間嫵媚風流,叫人心裡一動,肖重華看了看,道︰“你練了很多年?”

“嗯,很多年,日夜苦練。”歐陽暖的聲音很平靜。

“為什麼要這樣辛苦?”

“為了平心靜氣。”歐陽暖又寫下一個“戾”字。

“你心中有怨恨,這是我一早就知道的,只是我不知道什麼樣的怨恨,可以讓你連琴音之中都帶著恨意。”

歐陽暖的筆端一頓,微微笑道︰“郡王誤會了,我心中沒有怨恨。”

“你這話不盡不實。”肖重華低聲道︰“我總不會看錯的。”

歐陽暖手中的筆不由自主地停了,有些怔忡地瞧著那纏枝蓮青花碗中的茶,碧綠的茶葉欲沉欲浮。熱氣慢慢地散了,透出一絲一絲的寒涼,她輕輕道︰“不論如何,此事總與郡王您無關的。”

案上的香爐裡焚著清香,那煙也似乎很飄渺,突然北窗嘩啦一下子被風吹開,涼風陡至,書案上臨的字被吹起,嘩嘩一點微聲的輕響。

紅玉悄悄換了熱茶,隨即退到一邊去了,屋子裡更覺一片靜寂。

“父王待我母妃很好,對她很敬重,卻也很冷淡。”肖重華突然說道,“可是從我很小的時候開始,就沒見她笑過,徐姑姑說,母妃生下大哥的時候父王剛剛從戰場上下來,來不及回府看她,便去了鎮國侯府看望老侯爺,母妃知道,他不是去看老侯爺,而是去看望你娘,剛開始的時候母妃心裡想不通,便日夜哭泣,甚至無心顧及剛剛出生的大哥,等發現的時候,大哥已經被人下了毒差點死於非命,後來雖然勉強救回來,卻留下了病根,傷了心肺。母妃因為此事,對清姨生了嫌隙,父王兩次向陛下請婚,都被母妃想法子擋了回去。”

歐陽暖手中本已端起的茶杯就是一頓,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盯著肖重華。一雙瞳仁直如兩丸黑寶石浸在水銀裡,清澈得如能讓肖重華看見自己的影子。

肖重華繼續道︰“母妃一直覺得父王是為了清姨才會疏遠她,所以心中懷了怨恨,後來她才知道……老侯爺早已準備將清姨許給父王,然而當時政局不穩,陛下為了安撫江南,才下旨將出身江南豪族的母妃嫁給父王。當她知道自己錯的時候,已經太晚了,那時候陛下知道了太子殿下和父王同時愛戀上清姨的事情,一場禍事眼看就要發生,清姨為了保護親族才會嫁給你父親,事實就是如此。”

歐陽暖聞言只覺得胸口一緊,手中不知不覺已經一鬆,只聽“ 啷”一聲,一隻茶盞已經跌得粉碎,整杯滾燙的熱茶全都潑在書桌上,紅玉不由“呀”了一聲,歐陽暖驟然回過神來,見桌子上茶水一片狼藉。

紅玉剛要沖上來,卻見到肖重華已經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來,托住她的手肘,替她拉高了袖子,但見一截雪白的手臂上一塊燙傷的紅痕,更顯觸目驚心,不由皺起眉頭,轉頭就道︰“快去取燙傷藥!”

紅玉飛快地取了燙傷藥來,小心翼翼地看了明郡王一眼,肖重華距離歐陽暖極近,只覺幽幽一脈暗香襲來,縈繞中人慾醉,此時方覺得不妥,撒開了手,道︰“你來上藥吧。”

紅玉點點頭,快速將燙傷的藥膏敷在歐陽暖的手臂上,上好了藥,歐陽暖皺著眉頭放下了袖子︰“我沒事,你先出去。”她的臉色很蒼白,說這句話的時候,唇上最後一抹血色都消失不見,肖重華沒想到這些話對她來說會造成這樣的震動,不由默然。

紅玉一愣,迅速低下頭悄悄退了出去。

“你說的是真的?”歐陽暖盯著他不放。這一切怎麼可能?!可是肖重華的神情,分明不像是在說謊。

“母妃說,是她對不起清姨,若不是因為她,父王不會被迫娶了不愛的女子,也不會眼睜睜看著心愛的人嫁給別人,更不用看著她含恨而終。自從清姨嫁入歐陽府,父王大半的時間都不肯留在京都,母妃也因此更加愧疚難安。然而她一旦走到那一步,便再無路可退,只能眼睜睜看著大錯已成,一步步更錯,再無退路了。”

“什麼大錯已成!這樣就能解釋已經犯下的錯誤嗎?你父王若是不能保護我母親,為什麼要靠近她!你母妃若是怨恨為什麼不去找你父王卻要記恨在我娘身上!這就是你們的不得已嗎?”歐陽暖的心微微顫抖,聲音幾乎有一絲憤然,她是一個理智的人,可她卻不是一個真正冷血的人,每次觸及林婉清的事情,她就會失去那樣的冷靜,變得有些咄咄逼人。

“人生本就有那麼多的錯失和不得已,逼得他們一次次哪怕放不下,也得忍心泣血放下。”肖重華心中微微動容,卻僅僅是轉開了視線,語氣極為冷淡。“於我母妃來說,再多的尊榮富貴,這一生一世,不過是一個傷心人罷了,又有什麼意義呢?她說她虧欠清姨的,可我從來沒有這樣認為過,因為她不欠任何人的。”

良久,歐陽暖都沒有說話,就在肖重華以為她不會再說話的時候,她才突然冷笑了一聲道,“是,你母妃自然是無辜的,我娘才是罪有應得,我外祖父也是個糊塗的人,怎麼能將我娘許給你父王這樣沒有擔當的男人!他再不幸,再痛苦,終究還活著,可我娘是無辜的,她卻要承受他任性妄為的愛帶來的後果,這難道不是他的錯嗎?”歐陽暖的聲音在不知不覺之中帶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痛意,一滴猶帶晶瑩剔透的淚珠,順著那雪白的面頰,湖藍色的衣領,落下去轉瞬不見。

“我母妃說過,人生那樣短,總要與傾心之人共度,才不算辜負。可是嫁給自己喜歡又喜歡自己的人,最後還要有好的結果,實在太難太難,她錯誤地期待了不屬於她的東西,奪走了本該屬於別人的丈夫,但她心底仍存相信,願意盡力,只可惜,父王並沒有給她這樣的機會,他的心裡,自始至終都只有清姨一個人。”肖重華的聲音靜靜的,似凝結了一層薄霧,帶了一絲凝重,卻又有些解脫,“其實你說的沒有錯,這件事情裡,清姨和我母妃一個被迫無奈,一個無辜無知,她們都沒有錯,卻又都錯了,但她們也都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了代價。最錯的人是我父王。”他抬起頭,看著歐陽暖,子夜般的眸子劃過一絲痛意,“我昨日夜裡悄悄去見他,他對我說,深恨他當年不夠勇敢,若是他能忘了那麼多的不得已,竭盡全力地去愛清姨,如今可能是另外一番局面。”

歐陽暖腕上隱隱灼痛,心中更是痛如刀絞,只低聲道︰“天底下的女子,所求不過是真心盼望的那個人,願意帶給她幸福,可惜男子卻不同,他們的心太大,太遠,太深,永遠也沒辦法給一個女子她所仰望的幸福。這場不幸,於燕王妃是,於我娘是,於天底下所有的女子都是!”

但求一心人,白首不相離。這首詩流傳了很多年,可是誰能真正做到呢?肖天燁口口聲聲能夠為她做盡一切,可他能做到什麼地步呢?為了她背棄秦王嗎?他能放棄唾手可得的一切嗎?他曾經說過,只要她肯伸出手,只要她肯向他走過去,可為什麼不是他放下一切,向她走過來?僅僅因為他愛她,就要求她背棄自己的親人、放棄一切和他相愛嗎?這樣的愛,他能給她一輩子嗎?他是秦王的親生兒子,他也有需要他維護的親族和利益,歐陽暖何嘗不明白他的處境,只是心底總是有些期盼……前世她也曾有這樣的執念,而最後不過是一場鏡花水月,痴心妄想。今生,她沒有別的路走,也沒有別的法子,惟有心機,惟有鬥爭,這樣無休無止,才能換來片刻的平安。她最看重的,便是親人的平安康泰。即便不為了自己,也要為了他們。

歐陽暖突然,輕輕地道︰“太子別院裡的那艘船,也是為我娘建造的嗎?”

肖重華微微笑了︰“是,為清姨建的,我見娘經常背地裡垂淚,還曾想要一把火燒了那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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