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重華將歐陽暖帶回房間裡,然後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歐陽暖一愣,不理解他孩子氣的舉動︰“你這是幹什麼?剛才還好好的。”
“暖兒,我的眼楮已經好了,我想過了,馬上就要過年了,咱們回到京都去看看你的親人,好不好?”
“回去?”歐陽暖一愣。
“我想過,回去一趟,把事情安排好,我們便拋下這一切,帶著孩子四處遊覽去,從此以後再也不讓那些麻煩的人找到,咱們好好去過自己的好日子,不理會任何煩心的事情。”肖重華低聲道。
“拋……拋下一切?”歐陽暖懷疑自己聽錯了。肖重華是什麼人,眼楮瞎了都還在批閱奏章,這是瘋了不成,居然要丟下一切和她四處遊覽?是她耳朵聽錯了,還是他神經出了問題?或者是,突然遇到什麼不順心的事情,讓他改變了主意?可是——能有什麼不順心的事,他的一切都很順利啊,眼楮好了,朝堂上的事情也很好……
“朝堂險惡、權謀紛爭太多,要是現在不走,這個攝政王的位置以後會給咱們帶來更多的麻煩。還不如趁早丟下,反正你表姐身邊又有林之染,根本不必我們擔心的。”
“可……攝政王的位置是別人夢寐以求的。”歐陽暖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我心甘情願。”
“可……可我……”歐陽暖心裡不是擔心別的,而是不想現在離開這裡,她不能丟下孩子一樣的肖天燁,這樣她一輩子都會於心不安的。
看出了她的心思,肖重華啞聲︰“你總是這樣,把別人當成自己的責任,那個人跟我們沒有關系的是不是?你越是顧著他,我便越不安。喜歡一個人,是很可怕的事情。要為她生、為她死、為她牽腸掛肚一輩子。這些我都不怕,可是我——”他緩緩地道︰“這兩天每當你對他笑,我便痛苦,每當你和他說話,我的心便悶得慌。他對你好一點,你便向著他,可我對你好,你卻並不放在心上,他現在變成這樣,你還是向著他。”
“他這回真的病得厲害。但我只是關心他,全無其它。”歐陽暖不由笑了,她怎麼會不知道肖重華的不安,“我欠了他很多情,也結下了很深的仇,可我根本沒辦法怪他,他和你一樣,其實都對我好,卻用錯了方法,就像是個孩子一樣。所以重華,我們留下他好不好,如果他以後康復了固然好,若是不能康復,我們就一輩子把他當作好朋友,讓他下半生都能開心的過日子。”
肖重華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才緩緩道︰“好……你讓我留著他,我便不會趕走他……只要是你希望的,我都會答應你……”
歐陽暖鬆了一口氣,“謝謝你。”
“可是,他不能留在這裡,我會派人將他送到更好的地方,在那裡安排大夫和人照顧他。”
歐陽暖皺眉,她怎麼發現和肖重華說不通了呢,她明明說過希望肖天燁能夠留下來養病,一直到他康復為止的,可是肖重華卻故意忽略了一樣。
她看著他,認真道︰“我剛才明明說的很清楚,我要留著他。”
肖重華黑色的瞳孔能夠清晰地看見歐陽暖的倒影,他沒有想到一向柔順的她會如此固執,“我不想看見他在你身邊。”
“我說了,他一定要留下來養病,直到他康復,能夠好好生活為止。”
“我明天就派人送他走。”肖重華卻突然冰冷地道,這三年來他在這裡一直都很小心,還從未如此堅決過。“你若執意要留下他,我不保證會發生什麼事。”
“什麼叫你不保證發生什麼事?你要在我眼前殺了肖天燁嗎?”歐陽暖的眼楮微微地眯起來。
“如果我的妻子非要留下一個我的情敵,那不排除這種可能。”肖重華很認真地回答她。
一般人在生氣的時候說的話都是有點不經過仔細思考的,相對而言,肖重華則總是異常冷靜,他的話都是經過大腦縝密思維的,也就是說,即便是在發怒的時候,他說出來的話基本從來不曾反悔。所以這一次他說出來的話,歐陽暖聽了頓時覺得掉入冰窟中,整個人從頭到腳完全愣住了。肖重華這樣寬宏大度的人突然說這樣的話,他是瘋了不成?
說到底,歐陽暖不理解肖家人的佔有欲,這是她的失誤,她沒想到一件很簡單的事情,竟然會弄得這樣復雜。若是錦衣玉食就能治好肖天燁的病,她肯定會的答應肖重華將他送走,可偏偏不是,心病還需心藥醫,歐陽暖隱隱覺得,肖天燁突然的發瘋和自己有關,他剛醒過來總是到處亂跑亂叫還會打人,可是等看到自己就一下子安靜下來了,變得像是個乖孩子,她相信,只要時間長了,肖天燁會越來越好,總有一天能夠恢復健康。
她不能丟下他不管,哪怕是看在她奄奄一息的時候,肖天燁無數次救過她的份上。
“既然意見不同,那就不必多說了。”歐陽暖看著肖重華,斬釘截鐵道,“我剛才說過,這別院是我的,攝政王若是不滿意我的決定,就請便吧!”
歐陽暖說完,摔了簾子回了內室。
肖重華呆呆愣在那裡,一時間氣焰全消,他惶然看著簾子,又惶然地看看四周,不明白為什麼突然就這樣了。
他只是想要把肖天燁送走而已,並不是要傷害他。他說過,會請好大夫來醫治他,並且派人保護他。
為什麼會這樣……
他慢慢在椅子上坐下,突然覺得傷心。因為她竟然為了肖天燁,要趕他走。
她說請便,肖重華理解她的意思,就是要他走的意思。
為什麼?他做錯什麼了,不就是吃醋嗎?
六年前發生的比今天這事惡劣多少倍的事情,歐陽暖都原諒他了,說話也沒有這樣冷冰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