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正諾還跟在大皇子的身邊,這究竟是他找到了解藥呢?還是出自尤正君的授意。在歐陽暖走神的這點功夫,已經有美麗的歌女獻上了舞蹈。就在這時,歌女之中出現了一名蒙著面紗的女子。雖蒙著面,看不見樣貌,但那弱不勝衣的體態、那婉轉玲瓏的體態,歐陽暖只是輕輕瞥了一眼,便看出了她是誰。美人隨著樂曲起舞,舞蹈純如水,動作輕如蓮,光影眩迷,靈光逼人,看起來美艷不可方物,舞出一腔柔腸。這樣的舞蹈,在南詔或許是出眾的,然而在自己面前,卻連當年的蓉郡主一絲半點都比不上。
歐陽暖轉頭,望著肖天燁笑,他卻只是伸出鹹豬手,悄悄捏了捏歐陽暖的手背,歐陽暖不由別過臉。
本來想要打趣他的,結果反被他調戲了。
舞畢,蒙面輕紗在縴縴玉指下摘落,女子面若桃花、唇似朱丹、眉如秋水,確是個美人,正是沈夢虹無疑。
南詔貴族女子並不像大歷那樣拘束,當眾表演也不會覺得別扭,所以沈夢虹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不好意思。
大皇子看著她若有所思,但瞬時便恢復了平和的神態︰“免禮,賜坐。”沈夢虹叩拜謝恩,而後便坐到了下席,只是一雙美目滴溜溜地在肖天燁身上打轉。正在這時候,滿面春風的二皇子尤正君從外面走來︰“抱歉抱歉!各位,我來晚了!”
他一臉笑容,半點也不像是陰謀受挫的樣子,大皇子一看到他,目中便射出無限冷意。經過昨夜的追殺,他可是恨透了這個二弟!
歐陽暖和肖天燁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笑意。歐陽暖心道,自己果然沒有猜錯,這個尤正君,臉皮還真不是一般的厚,居然現在還敢跑來這裡!
話是這麼說,肖凌風還是滿面笑容地上前拍了拍二皇子的肩膀︰“正在等你入席呢!”
尤正君的目光在歐陽暖的臉上若有若無地掃過,變成一道冷厲的視線。“為二皇子斟酒。”肖天燁的聲音若湖風拂面,卻輕寒如霜。“是。”丫頭領命捧了酒盅上前,為尤正君斟上一杯美酒。肖天燁神色淡然,看不清他眼眸中潛藏的隱約冷笑。
一席宴會,觥籌交錯,大皇子尤為喜好美酒,喝到最後幾乎分不清東南西北,肖天燁便命人將他送到客房暫且休息。
三皇子便藉口喝多了頭暈,也要留下來。
沒等那邊的尤正君說話,肖天燁已經道︰“鎮北王府狹小簡陋,已經招待了兩位皇子,只能委屈二皇子去驛館了。”
尤正君只是望著肖天燁,淡淡笑了,起身道︰“如此,我便告辭了。”
肖天燁看著他的背影,突然道︰“好像還有一個人,二皇子忘了帶走。”他說的人,自然是雨寧。原本這個丫頭,他是要千刀萬剮的。可歐陽暖卻堅持,若是二皇子還肯接收她,便讓她離去。
尤正君頭也不回,冷聲道︰“一個下賤的丫頭,算不得什麼,便送給王爺吧!”
歐陽暖見他的腳步沒有半點停頓,不由嘆了一口氣︰“雨寧,你聽見了吧。”
一旁的簾子後面,走出一個臉上還帶著一道傷口的丫頭雨寧,她望著二皇子的背影,面上慢慢出現了一絲可怕的猙獰,隨即她轉過臉望向窗外,藉以掩飾不斷滾落的淚珠。
尤正君將雨寧當做一個沒有用的棄子,卻太過低估的雨寧的聰明,過分自信的男人總喜歡篤信自己的強大,以為這個世界都是圍繞著他轉的,以為女人會一輩子愚蠢的被他蒙騙,卻沒有想到,一個女人,只要足夠傷心,會變得比男人要狠毒百倍千倍!雨寧的存在,歐陽暖相信,一定會很有用!
看著雨寧的側影,肖天燁不得不佩服歐陽暖,在對於人心的把握上,遠比自己要厲害!
歐陽暖將他手中的酒杯取下,微笑道︰“喝酒傷身,不要再喝了,如今客人們都退場,我們也該回去歇息了。”
肖天燁便笑著站起來,正要來拉歐陽暖的手,歐陽暖輕輕一掙,向一旁的肖凌風夫妻看了一眼,沈夢青這時候站起來,滿面親切的笑容︰“弟妹,我還有一件事情要找你。”
肖天燁蹙眉,剛要拒絕,歐陽暖卻注意到了沈夢青臉上那一絲不安的神情,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楮。
什麼事情,會讓南城王妃如此急切,唯恐她不答應似的。
這時候,已經入夜,月色朦朧,涼意襲人,樹影幽深。歐陽暖讓人先送了略有酒醉的肖天燁回房間,自己留下來,陪著沈夢青說話,然而沈夢青沒有注意到,不知什麼時候,歐陽暖身旁只剩下了一個紅玉。
歐陽暖這個人,疑心非常重,在南詔,她除了肖天燁,任何人都不信任,南城王妃的舉動,已經引起了她的懷疑,只是她也想要知道,這一回,這位王妃究竟想要搞什麼名堂!
不過半個時辰,菖蒲形色匆匆地走過來,面上隱約有怒容,她快步過來,在歐陽暖的耳邊俯身說了兩句!歐陽暖冷冷一笑,起身看了沈夢青一眼,轉身就走。
沈夢青一愣,剛要站起來,卻被一直莫名其妙的肖凌風一把抓住︰“你究竟答應了你妹妹什麼!”
沈夢青一愣,隨即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肖凌風看她這模樣,一顆心頓時沉了下去。
歐陽暖回到臥房,卻見到整個院子裡都是靜悄悄的,一個護衛都沒有,她冷笑一聲︰“菖蒲,上去把門踹開!”
菖蒲應聲,快步跑上去就是一腳,正好裡面的人開門出來,這重重的一腳正好踢在那人小腹上,引來一聲尖叫!
那女子不顧疼痛,趕緊從地上爬起來,轉頭看見歐陽暖,驚得面無人色,捂住臉跑了開去。她身上竟然只穿著一件緋紅色的繡著並蒂蓮的肚兜,下面穿著一條碧藍長裙,雖捂著臉,還是被眾人一眼就認了出來。
“沈三小姐!”紅玉驚撥出聲。
沈夢虹聽了這話,一路沒命地捂住臉,跑了出去!
菖蒲瞪大了眼楮︰“太不要臉了!居然敢登堂入室!”
歐陽暖冷笑著望了她消失的方向一眼,快步進了屋子,
肖天燁還躺在床上,衣衫卻是十分整齊的,他一手捂著心口,緊緊皺著眉頭,似乎很不舒服的樣子,歐陽暖走進去,他都沒有發覺。
“怎麼了?”歐陽暖快步走到床邊。
熟悉的香氣近在咫尺,肖天燁敏感地意識到了歐陽暖在自己身旁,一把拉住她的手︰“酒喝多了,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