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武夫,不懂絲竹之道,無法評價,抱歉。”肖重華淡淡地道。
錢學英感到十分尷尬,錢香玉聽見了這句話,頓時變了臉色,還在琴絃上的手指幾乎僵硬,琴絃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音!
錢學英還要說什麼,就看見一名侍衛上來稟報,很快肖重華站了起來,略帶歉意地道︰“錢大人,我還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告辭!”說完,毫不留戀地轉身就走。
“唉,殿下!殿下!”錢學英要追出去,卻不好丟下滿堂的賓客,只能強笑著繼續留下宴客。
肖清弦和肖子棋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有一絲笑意。
宴會完了,錢學英送完客人回到自己的書房,只聽得一陣乒乒乓乓的碎裂之聲,他嚇了一跳,慌忙進去一看,竟然是自己那些古董花瓶被摔在了地上,碎片灑了一地!
“我的白玉紅釉梅瓶,哎呀,我的和田玉壺,還有絳彩山水筆筒!香玉,你這是幹什麼呀!這可都是好東西,你怎麼!哎呀,快住手快住手!”
錢香玉不管不顧,將大半個架子上的值錢東西摔了個乾乾淨淨,末了氣呼呼地坐下道︰“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爹爹,你答應過我的,要讓我做明郡王妃的……”
錢學英趕緊陪了笑臉︰“女兒,明郡王不喜歡你就算了,京都多的是俊俏風雅的少年郎……”
錢香玉是他的獨女,因此視為掌上明珠,隨著女兒日漸成長,才貌雙全,艷名遠播,不知多少人來求親,然而這個女兒卻很有主張,堅持要自己選未來的夫婿。錢學英溺愛女兒,經常帶著女兒出席各大世家的宴會,無奈不知看過多少俊俏少年,卻沒有一個能入錢香玉法眼,最後……她偏偏相中了剛剛歸京的明郡王。
為了讓錢香玉有機會靠近明郡王,錢學英不惜在朝中大力襄助燕王殿下,沒想到好不容易請來了人,女兒卻因不曾親近而生了氣,便小心翼翼的道︰“香玉,你也知道的,京中看中明郡王的人家很多,高門大戶的惦記著做郡王妃,有才有貌的自薦枕蓆,可沒一家如願的,聽說連太後要賜婚蓉郡主,都被明郡王婉拒了,你讓爹爹怎麼辦呢……”
錢香玉滿面怒容︰“我不管,我一定要做明郡王妃,爹爹你要為我想辦法……”
“好好好,我想辦法!”錢學英忙不迭的點頭,心裡卻叫苦不迭。
肖重華踏入書房,卻早已有一個男子站在書房裡等著他。
“皇長孫殿下怎麼有空來這裡?”肖重華微笑著道。
男子回過身來,臉上帶了笑容,道︰“你那對白狐尾呢?怎麼不見了?”
肖重華那雙細長的鳳眼微微眯起,臉上的笑容輕描淡寫︰“送人了。”
“送人了?”肖衍一愣,清冷的臉上多了一絲詫異,“你不是很喜歡那物件嗎?”
肖重華兀自坐回自己的位置,捧起茶杯,看了肖衍一眼,道︰“殿下今日來就是問這個?”
肖衍搖搖頭,道︰“不,我來,是為了告訴你,白天我遇刺了。”
肖重華眼皮都不抬,只低頭喝茶,舉止間從容優雅,肖衍奇道︰“你怎麼不問我結果如何?”
肖重華仍是嘴角含笑,“若是成功,你還會站在這裡與我閑聊嗎?”
肖衍看著他,嘆了口氣道︰“的確如此,但今天也確實很險。我已命人全城布控,戲院的人也審問過了,那刺客是數日前停留京都,上門自薦表演的,戲班主見他技藝高超,便留了下來,然而我卻是昨夜才決定去那裡,你說奇怪嗎?”
肖重華喝了口茶,道︰“既然人在那裡等你,自然知道你去戲院的目的,也很清楚你的行蹤,你應該好好清理一下身邊的人。”
肖衍笑了笑︰“我以為身邊都是再三盤查篩選的人,應當不會有什麼問題,卻終究百密一疏啊。不過這個刺客倒也並非尋常之輩,居然能夠在大庭廣眾之下動手,若非有一人幫我擋了一下,我即便不死也要受傷。”
肖重華抬眼看了看他,道︰“什麼人?”
肖衍微微一笑,“鎮國候府的人。”
“鎮國候府?”肖重華口中輕輕唸了一遍,竟然繼續道,“林之染?”
“不。”肖衍笑道,“是一位年輕的小公子,不過林之染兄妹也在場。”
“原來你的那位側妃也在。”肖重華頓了頓,又道︰“年輕的小公子又是何人。”
肖衍的眸中帶笑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怎麼,你想到什麼了嗎?”
肖重華垂下眼楮,不知怎的,在肖衍提起一位年輕的小公子,還是和林家兄妹同行的時候……他第一個就覺得是歐陽暖,只是抬眼看見肖衍露出很有興味的眼神,他卻淡淡笑道︰“沒有。”
肖衍微微露出失望的表情,右手手指輕敲椅手,道︰“我倒覺得他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哦?”肖重華挑眉,華麗的鳳眸閃過一絲異樣,“殿下馬上就要大婚了,不是應該很忙碌嗎?怎麼還有這份閑心琢磨別人。”
肖衍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冷笑︰“我的婚姻,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身在皇家,他從未期盼過王妃是自己可心的女子,只要對方的家族於己有利就可以,對於這一點,他是很明確的。想到這裡,他看了肖重華一眼,道︰“你為什麼要拒絕太後的提議?蓉郡主傾國傾城,你都不喜歡嗎?”
肖重華悠然嘆了口氣︰“這樣的美人,恕我無福消受。”
肖衍的眼底盈滿笑意,盯著他道︰“太後因為燕王妃剛剛去世不久,不能過分責怪,但三年後你若還是這樣固執……”
肖重華冷冷一笑,“我不願意,誰又能勉強我!”
肖衍面上笑容漸漸淡去︰“這世上的人不都是隨心所欲的,生在皇家,男女之間的真情,早就已經埋葬到墳墓裡去了。凡事不過逢場作戲,何必認真?更何況你就算娶了不喜歡的女人做正妃,還可以納個可心的側妃,何樂而不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