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暖點點頭,道︰“正因為如此,才需要世子的幫助,走下一步棋。”
“那就一言為定!”肖天燁冷沉的臉上忽然浮上一絲淡淡的笑意,“今天你逼我女扮男裝的這筆帳,過後我再跟你算!”
歐陽暖點點頭,淡淡道︰“我等著世子。紅玉!”她輕聲叫了一句,紅玉立刻取出一個包袱,歐陽暖道︰“這裡面是男子的衣衫,請世子換上吧。”
肖天燁看了一眼她,“解藥呢?”
歐陽暖搖了搖頭,道︰“這種花香不過有三日的效果,有沒有解藥,到時候我都是要放世子走的。”
肖天燁咬緊牙關︰“歐陽暖,算你狠。”
歐陽暖並不在意,站起身來︰“如此,我先告辭了。”
“站住!”肖天燁突然地道,歐陽暖回身看著他,他冷冷地說了一句話︰“歐陽暖,我覺得你有時候真不像個女人。”
歐陽暖聽見這句話,不覺莞爾,道︰“世子,你現在也不像是個男人。”
肖天燁聞言一愣,低頭看著自己一身女子衣裙,再抬起頭來的時候,歐陽暖已經帶著紅玉和菖蒲悄然離去了。
武國公府。
陳景睿從外面回來,風塵僕僕地剛進了書房,便有心腹迎上來,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他聞言一愣,隨即臉上的表情立刻好看了許多。
“人在哪裡?”
“屬下將人安排在……”聲音漸漸不可聞,“要不要招人過來?”
“不,我親自去。”陳景睿眯起眼楮,冷笑道。
一路穿過走廊,繞過花園,陳景睿最終走到一間不起眼的雜役房前,讓人在門口守著,他獨自一人進了屋子。這一間屋子裡面,只有一張床一張木椅,左邊牆壁上掛著一幅很不起眼的山水圖,陳景睿掀起圖,輕輕轉動一下牆邊的凸起處,頓時從半邊牆壁現出一個門來。這是一道假牆壁,裡邊是一條通道,內裡一片漆黑,陳景睿一彎腰,進了密道。
密道里面很暗,走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突然豁然開朗,眼前出現了一個獨立的房間,房間的門口有一個人正呆呆坐著,這時候聽見腳步聲,頓時驚恐地站了起來!
“你是王霍?不必緊張,我就是陳景睿。”陳景睿站住步子,低聲地問道。
那人一愣,突然醒悟過來,猛地跪倒在地︰“謝大公子救命!”說完,他跪下來熱淚盈眶地接連向他叩首。
此人多年前曾擔任兵部尚書林文淵的參將,當然,那時候的林文淵,還只是一個出征在外的威武將軍。
王霍含著眼淚道︰“這一次若不是大公子派人相助,我真是要客死異鄉了!”
陳景睿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同情,只是在陰暗的光線下,看來反倒有一些陰沉︰“不必說這些客套話,你不是說手中握有林文淵的證據嗎?詳情究竟如何?”
王霍擦乾了眼淚,急急忙忙道︰“五年前,我還是林文淵手下的一名參將,他奉旨徵討叛將吳立德,攻城後,我和另外五名參將一起清點繳獲的財物時,發現存在錢庫中的上百萬兩白銀下落不明。原本我們懷疑有人中飽私囊,後來經過探查,發現當初接管錢庫的是林文淵的心腹之人。”
“我們官職卑微,原不想參與此事,只是其中一名參將叫周成,他與林文淵素來不睦,借機報仇,寫了一道奏章要密報朝廷,逼著我們另外四人一起簽了名字。誰知這奏章卻落在了林文淵的手裡……”
“那四人如何?”
王霍一聽,不由自主打了個冷戰,眼楮裡露出一絲恐懼︰“林文淵將我們五人關押在一個屋子裡,點了火要燒死我們……其他人都被活活燒死,只有我搶了馬僥幸逃脫,林文淵並不死心,還在到處追殺我,我不得已,就找了一具屍體……將自己的衣服和官牒放在他身上,又故意將臉部燒傷,製造了重傷不治身亡的假象……”
哪兒來的屍體,只怕是王霍為了逃脫,殺了無辜之人,但陳景睿並不在意這一點,他只逼視著對方的眼楮,冷冷道︰“你既然逃脫了,又為什麼會被人追殺?”
“是,我隱姓埋名四年多,可是半年前,不知林文淵從何處得到訊息,知道我還活著,派人尋到我的故里……我不得不再次逃走,此次若非大公子派人相助,只怕我已經死在林文淵的手裡了!”
“可有證據?”
“有!我手裡有當初賬本的謄本!數目一筆筆都記載的很清楚!”
陳景睿點點頭,沉思片刻,又抬起頭盯著他,淡淡道︰“你接下來,想要做什麼?”
“我……我……”王霍心裡一驚,猛地抬起頭來,卻看到陳景睿一雙鷹眸盯著自己不放,他的額頭上不由自主冒出細密的冷汗,猶豫不決地道︰“請大公子為我指一條明路!”
陳景睿一直在秘密探查當天馬車出的那場事故,最後被他追查到一切的事情與鎮國侯府的林文淵有千絲萬縷的關系,他很清楚,林文淵身為兵部尚書,手握重權,並不是好對付的,然而陳景睿實在不甘心就此罷手,四處搜羅林文淵的把柄,好不容易才查到了五年前的這件事。剛開始他還以為當年的所有證人都已經被滅口,可是老天爺如此幫忙,竟然將王霍送到了他的手心裡!他原本想立馬就把這個人證送到皇帝跟前去,可沉下心來一想,又改變了主意。
自己的父親武國公眼下的心思就是竭力保持國公府在朝廷裡面的平衡,想方設法不加入太子府和秦王之間的爭鬥中去。當初那場戰爭,副將軍是林文淵,可主帥卻是秦王!現在,他如果把王霍當眾推出來,勢必在朝廷裡引起一場巨大的震動,到時候,武國公府即便不願意,也被迫站到了秦王的對立面!退一步說,就算皇帝因此重懲林文淵,武國公府也不得不和秦王結下冤仇。一向老謀深算的父親,是情願自己的妹妹受委屈,也不會賭上整個家族的命運去和秦王作對的!
可是,讓他放棄這枚好不容易得到的棋子,他又實在很不甘心!為今之計,只有想法設法將這顆棋子神不知鬼不覺地送到太子手裡去!最重要的是,武國公府要置身事外!
想到這裡,他扶起王霍那瘦骨嶙峋的手臂道︰“這件事我放在心裡,你就在這兒好好將養身體,我自有主張。”
當天傍晚,下了一場雨,窗外天色黯淡似暮,雨落傾盆。室內變的異常的陰沉和悶熱,瓢潑而下的雨水被熱氣一蒸變為潮氣,讓人覺得後背頗有些潮濕,林元馨有些煩躁地看著外面的雨水,旁邊的丫頭給她用力打著扇子,她搖搖頭道︰“還沒入夏,天氣怎麼就熱起來了!”
歐陽暖看著她,又看看窗外黯沉的天色,慢慢道︰“許是下雨的緣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