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綵鳳姐,我想哭啊....但是我怕....妮子她上次就是哭....屠瘋子就把她拖走了,她那麼小,才十四歲啊....她是又冷又餓,又生病了,才哭的....她只是個孩子...什麼都不懂....她說她是想媽媽.....”另外一個女聲也在小聲的唸叨著,帶著濃重的哭腔。
氣氛很是壓抑,屋內的女人之中已經開始有人小聲的哭泣起來。忽然之間,一聲雪地裡踩到木柴疙瘩聲音從破門外傳了進來!一時間,恐怖的陰影如同有形的大手一樣,威懾住了這群弱質的女子,所有人都止住了嚶嚶的哭泣,不再發出半丁聲響。
靜默了等待了一會,再沒有別的聲響之後,婦女們才抹了抹臉上烏漆麻黑的汙垢,一個個重新聚攏到她們稱為“綵鳳姐”的女子身邊。“姐妹們,我們必須忍,我們沒有其他的法子,除了忍耐!”改名女子身形非常的瘦小,但是聲音卻是很清亮,就如同涓涓溪流一樣的,能夠起到鼓舞人心一樣的話語不斷的灌輸進入這些女子的耳膜。“佛爺會保佑我們,會的,他一定會的,只要我們堅信,我們必將得到他的拯救。”所有的女子都抬了頭,儘管臉上還帶著清亮的淚光,但是希望之火卻是熊熊的在他們眼珠之中燃燒著。她們期待著自己的大姐能給她們帶來更多鼓舞人心的訊息。
“我們在這裡的事情,已經被他們知道了!”綵鳳姐說出了一句話勾引起了大家的興致,所有人都目不轉睛的看著她,“南邊,那些人已經知道了,所以,他們派了人過來,跟這裡的壞蛋們交涉。”
“那些是什麼人?”一個焦急的聲音催促著。
“我不知道,但是我見過,幾天前,我被叫去清洗前廳的地臺,見過那些人一面!”綵鳳姐蹇起了隱隱還有些光澤的眉毛,似乎在仔細回憶自己經歷的事情:“我藉著機會,躲在大廳的側房內間,聽見他們和那個趙老大的一些話。”
“他們說什麼?是有關我們的事情嘛?”幾個比較心急的人紛湧著,想要靠近一點她們的綵鳳姐姐。
“對,他們好像提到了什麼,說什麼人道主義來著,我記得還有一些.....對對,還有什麼保護婦女的話!”綵鳳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好像在細細的消化著自己探聽來的訊息。屋內人等都冷靜下來,靜默的咀嚼著這個驚人的好訊息。
過了好一會,才有人驚醒一般的問道:“那些人呢?他們怎麼了?不是跟那個趙瘋子提過條件了吧?是買走我們,還是...直接放了我們?”
“剛開始,他們說是用一批糧食換取我們的自由,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好像趙瘋狗他們不相信他們的話,畢竟,那些人好像混得也不是很如意,但是....我看見他們很勇敢的樣子,我以為,說不定他們能讓趙瘋狗放我們走呢。”綵鳳言談之間,話語變得閃爍其詞起來。
“鳳姐姐,你說啊,你急死我們了。”哀哀的求告著,畢竟瘦小的幾個姐妹帶著哭腔,她們由於長期的受到虐待,體能已經臨近枯竭,一個著急之下,差點撲進了面前的堂火!
“趙瘋狗,這條該死的瘋狗!他做得真絕!一點後路都沒留,他居然下令把來的三個人打死!”鳳姐咬牙切齒的說完下面的話,她整個人沉默下去了,連帶著,所有人都集體性的腦瓜子當機了!
良久,黑暗之中那個女聲繼續娓娓道來。
“不過,還有一個活著的,就關在對面那個土牢裡面。我見過他了,我給他上過藥,還給他送過飯!”一絲希望就如同黑牢之中的窗框上黎明之中透過來的陽光一樣,重新點亮了姑娘們的心房,那股子窒息的味道一下子就被這番話語掃蕩一空!
“他們是一個有組織有紀律的大團隊,雖然遭遇了挫折,但是他們一直在重振隊伍,這次他們來,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趙瘋狗他們歸附他們......”綵鳳的話語到了這裡就打住了。
“綵鳳姐,他現在都這樣子了,還怎麼拯救我們呢?”
“他跟我說過,他們人很多,而且,他們殺了很多的食人鬼!對了,他還提到什麼,騎士,大團長之類的話語,當時,我為他換藥的時候,他一直在唸叨著,說什麼大團長會為他復仇之類的話。”綵鳳想了又想,似有怕大家不相信她的意思。
“他們那會知道趙瘋狗和屠瘋子是什麼人啊!怪不得他們會吃虧,要是有人知會了他們...讓他們早作準備,我估計我們就有救了!”一個大膽點的想法迸發了出來,所有的姑娘們都面面相覷,是啊,可是,誰出發去把這個食人山莊的事情告知外面那個無人知曉的勢力呢?他們的宿營地在哪?如何跟他們取得聯絡?最重要的是,就算逃出了這裡,這些弱小的姑娘們怎麼才能在冰天雪地裡面存活下來呢?
哀泣的聲音隨著無情的擺在面前的現實開始重新奏響,昏黃的堂火也因為柴火的燃盡而變得搖擺不定,綵鳳,這個意志力在這群姑娘之中最為堅定的強者目光也一點點的變得暗淡下去,弱者,始終無法擺脫最殘酷的現實世界帶來的打擊!
風雪夜,無人知道這群姑娘將要面對的黑暗將何時才能走到盡頭。
“若要人救,必先自救!”在那扇黑漆漆的門洞之外,一個雄渾的聲音悠然的響起。那股子聲音,帶著一陣陣濃烈的荷爾蒙味道潛藏在裡面,就如同烈酒一樣,足以讓人感受到刺激的資訊,那是一股子酷烈到讓人精神為之一震的掠食者的雄性氣息!與趙瘋狗那幫帶來的恐怖感不同,這種氣息,讓人感到的只有溫暖!
“你到底是誰!站出來!”被人偷聽到自己姐妹們在絕境之中的對話,綵鳳也不知道自己是生氣還是純粹的絕望一旦被趙瘋狗的手下察覺,那自己肯定是死路一條,拼出一口氣,綵鳳幾乎是孤注一擲的瘋狂喊叫著!
無聲一般的,那扇破柴門赫然洞開,緊接著,一股子更大的寒風就跟攻破羊圈的餓狼群一樣,呼了一下撲進了屋內,刺骨的北風包裹住了這群原本就凍得瑟瑟發抖的女孩們,屋內,除了孑然挺立,一臉堅毅的綵鳳,其他姑娘都茫然無助的縮到了她的身後,就跟一群勉強找到了安全感的小雞一樣。
半響,柴門哪裡沒有半點的聲音,不是趙瘋狗的手下?綵鳳遲疑著,看著黑洞洞的大門哪裡對自己這幫姐妹而言,實在是巨大的誘惑!只要向前一步,就可以帶著姐妹出逃,如果順利的話,翻越過那道該死的柵欄和院牆,那麼,無比寶貴的自由就在自己面前!但是,如果那時趙瘋狗試探自己的一個陷阱呢?綵鳳的瞳孔緊縮了起來,她狐疑的盯著僅僅離自己只有十步之遙的“自由之門”,她可不是傻子,在她呆在這裡一年多的記憶裡,趙瘋狗不止一次使用這種計策來試探那些企圖外逃的人口,而且不止一次的,用那種殘酷的追獵方式來戲耍那些失敗的逃跑者,就跟一種以人為獵物一樣的狩獵遊戲一樣,外逃者無一例外的變成了趙瘋狗槍下的戰利品,統統被送進了廚房,肥了這幫禽獸的腸胃。
“你在猶豫嗎?”那個聲音再次出現,帶著點點戲虐的腔調,但是依然雄渾無比。“或者,你是害怕了?啊.......我猜也是,弱者,永遠是弱者,你們根本沒有選擇自由的權利!”
綵鳳握緊了雙拳,牙關也隨之咬緊,雖然她的背影在身後的姐妹們看來是無比的高大堅強,足以為她們撐起一片安全的天空,可惜的是,綵鳳那顫抖的雙肩出賣了她膽怯的內心。
“那麼,就讓我來為你們指出一條通往自由的大路!”一雙毛乎乎的巨爪赫然緊握住了柴門邊緣,不等姑娘們發出尖叫,一個足有簸箕那麼大的黑色狼頭瞪著發光的同樣是純黑色的眼珠出現在柴門口。
“晚上好,小姑娘們!”如果說冬日最怕的事情莫過於旅人在雪地裡遇上了餓瘋了的狼群,那麼,對這些處於絕境之中的姑娘們而言,更可怕的還是後面這個狼頭,居然開口說話了!腔調跟前面聽到那個聲音一模一樣!
膽小的暈倒過去一大片,而內心最最堅強的綵鳳卻滿臉煞白的呆坐在了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