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變化的氣候對末日之中的人類而言不啻於是一項新的考驗,尤其是南方的群眾,在這種冷到天上無飛鳥,地下走獸稀的天氣之下,到處都是皚皚的白雪,人群外部有隨時覬覦著你血肉的喪屍在徘徊逡巡,而內部,自己以往可以依靠的同伴已經因為食物的缺少變得竭斯底裡,甚至開始同類相殘!
雪花紛飛南方大地,喪屍圍城的大片區域之內已經是餓殍遍野,存活下來的又陷入骨肉相殘的死迴圈階段,沒有了希望,只有對未來的絕望!但是在北邊的地界,人類的軍隊還在拼命的計劃著去拯救陷於困境之中的兄弟姐妹們。
在白馬坡過去十五里地的一個叫船頭鎮的高崗上,一小隊軍官組成的觀察組在巡視,從服裝上看,一目瞭然的都是R縣復國軍的精華所在。
“軍師啊,你看看,這大龜的速度可是不慢,大首領出去快一星期了,大龜居然已經開挖了四十多里地,按照這個進度,只需要再來個十二天左右,通往LZ的道路就算是徹底打通了!”沿途一路都是騎著高頭大馬的,一群軍官在護衛隊的嚴密保護下,算是看清了龍子殿下的豐功偉績!魏中書多日以來最為難看的臉色總算有了天晴的一刻,就算頂著鵝毛大雪的,他也興致勃勃的指點著前面被巨龜掘開的大片泥土露出來的國道線,雖然天公不作美,降下的雪花又重新遮住了道路,但是總還能看得出那一條淺淺的雪線凹下去代表道路的那一塊。
“是啊,總算是搞定了一大難題啊,那個誰?是誰提醒我們用龍子來做這個工程的?”閻萬山也是一臉笑吟吟的,他故意調起了嗓門,一下子的,大群的參謀都把笑臉對準了縮在人群堆裡的章兵。
騰的一下子,就把這個小胖子關注得臉紅得跟剛上三杆的太陽一樣!
戴著厚玳瑁殼樣式眼鏡的他不好意思的撓撓後腦:“我也就是借花獻佛,想起大龜一直躲在窩裡混吃混喝的,不幹大活......養著這活寶本來就虧,不如,讓它抗抗大活....我們又不虧待他,好酒好菜的伺候著。要不它整天縮在窩裡睡大覺的,凍感冒了可不好說了....嘿嘿。”一番解釋,讓所有在場人員不禁莞爾。
“說的也是道理,這人啊,閒下來了就喜歡惹是生非啊。”魏中書也是心情大好,說著話,還故意挑著眉毛偷偷去看手下的表情,不等把話說明白了,這裡那個參謀部是人精啊,由閻萬山起頭,一個個都樂得哈哈大笑起來。原因無他,自然是縣裡面那幫閒下來的大兵們。
漢家營,苗家營,還有一個居心叵測的外來軍團,已經是三足鼎立之勢,無論那一方坐大,對於整個R縣復國軍的和諧發展都是非常不利的!
以前發生的事情可以過往不究,但是目前的狀態下,隨著皇子的繼承問題也基本奠定後,一些意想不到的也是最可怕的事情卻是接踵而來,首先,二嫂子在少民眼裡的才是真正的大嫂子的李娟居然也有了喜脈,那麼,作為一顆舉足輕重的籌碼,少民自然是不會放過這個翻盤的機會的!次子爭嗣,在天朝的歷朝歷代並不新鮮!按照夜狼最近發過來的情報也是一再顯示一件事情,不安分的少民們已經有所動作,但是目的不是很清晰。唯一可以確定的事情就是爭奪孩子的教育權一事讓少民族群丟了大臉,而本來如同靜水一樣的三方勢力之間平衡已經被悄然打破,彼此之間火藥味已經是越發的濃厚。解決的辦法不是沒有由幾位少民代表牽頭,軍方派出人員組織,利用利用縣裡那個巨大的體育館,舉辦首屆R縣復國軍軍事體育競賽!
你們不是個個一肚子火氣沒地方撒嘛?行,腆著你的肚子,邁開你的壯步都來賽場集合吧,賽馬,跑步,扔鉛球,跳遠這些傳統的體育競技足夠讓你的荷爾蒙激發到淋漓盡致,什麼?還不夠過癮的?那就散打,摔跤,自由格鬥的統統給你奉上當然得帶上護具啦。這些還不能讓你們滿意,還不夠讓你在聲嘶力竭的吶喊之中流盡你身上最後一滴汗液?都沒關係!還有費雷德提出的:“柔道和擊劍才是最能體現競技精神的專案!而且還是奧運會的主要運動競技專案!”得,你們一群光著膀子,淌著油汗,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軍漢憋著一股子邪火正想揍人是不?讓你們打!不打出一地狗腦子來不算消停!
有了張嘉銘的首肯,魏中書的預設,閻萬山從中挑撥,一干將領和嘍囉們積極配合,就算少民勢力和神父勢力都知道他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卻是無力去攔阻半分。
R縣這下子樂大發,本來每日天天都是靠著基本配發糧食過日子的普通群眾生活乏味得嘴巴都快淡出鳥來了,一下子有了一項可供消遣的盛世大賽,那還不趕緊發揮下不明真相吃瓜群眾屬性,去湊個熱鬧?
大賽舉行時限是兩個星期,所有人,除了重要崗位上的人員外,都可以報名參加!
不過平民們都很體貼的選擇了不參加這種熱血的鬥毆比賽那可是真的玩了命啊。
果不出其然,第一天,散打比賽,少民隊員都是一色的矮壯漢子,他們的代表人物是一名瘦骨嶙峋的老者!別小看了老人家,漢家營的一個一米八九的大漢就是因為輕敵,被老人家上來就是一個直拳打成了熊貓眼!要不是靠著人多勢眾,外加比賽的規則是車輪戰!論起單兵實力而言,漢家營這邊還真的不佔什麼小便宜,幾輪下來,個個都是一身傷痕的才把對面少民陣營的隊員全部累垮!結果呢,十一名參賽選手被打出了腦溢血!二十五名隊員骨折,至於清淤傷痕牙齒橫飛什麼的那更加是無法詳細去一一統計!
第二天更加緊張刺激,擊劍專案奪走了所有人的眼珠子,那可是真的拼死奪冠,劍劍見血啊,苗刀高手的刀法是犀利而精粹,配合少民穩健的身法,經常能夠殺得對手是慘叫連連,而費雷德教育出來的馬刀術高手也是不逞多讓,近代的馬刀刀法洗練而精簡,注重實戰,加上每日不少於三小時的馬上砍木樁操練,這些精選出來的種子選手們在賽場上讓少民隊員是吃盡了苦頭!雙方都是年輕氣盛之輩,憑藉著一腔血湧,加上往日都是互相的各種不服不爽,到了賽場上,大家終於有了藉口可以大殺四方了,怎麼不借此機會好好的疼揍對方一輪,殺殺對方銳氣呢?來吧兄弟,我們來戰個痛快吧。
只見賽場上這邊高喊:“你們這幫南蠻泥腿子都吃老子的馬蹄灰去吧!”那邊惡狠狠的回應:“靠著四條腿畜生才能騙到戰功的無恥之徒得瑟個球啊!”
“你個驢皮影照出來的小人罵誰?”
“誰搭腔就罵誰!”
“你再得瑟一句試試?”
“再來十遍爺也敢罵!”
總之,你瞅啥?就瞅你之類的罵聲在開賽之前就不絕於耳!最終,當天賽事結束之後,近百餘名選手全部見了紅!另外三十多名選手不能參加下一場複賽!
些微的損失根本就沒有讓R縣高層動容,比起在戰場上的損失起來,這點傷筋動骨的事情簡直就是小兒科!R縣復國軍拼的是什麼?就是一腔血氣,沒有那個膽量,就別想娶老婆吃大米白麵饃饃!反正聚居地裡成年男性一抓一大把,讓普通百姓見見血,也好激發他們上進心嘛。
第十一天,馬術競技賽事讓所有之前的比賽黯然無光!這次,是驍騎混成旅團之間的內戰,以費雷德為首的舊騎兵團勢力和巴圖爾新興勢力開始了狂熱的角逐。僅僅上午兩個小時的時間之內,費雷德的馬術大隊以精湛的技術就讓對面九名參賽者差點摔斷脖子!氣得嗷嗷叫的巴圖爾親自赤膊上陣,在下午的比賽裡,以牙還牙的用手裡的木刀和短槍把對面十三名可憐的騎兵全部打斷了肋骨,外加摔在地上來個狗啃屎,倒栽蔥的!這下子樂大發了,兩個長官本來就是有種不共戴天的大仇,說起來那可是一天二地恨,三江四海仇,一對水火不容的老冤家卯上勁頭了!牛眼圓瞪的雙方在隔著一道護欄的場地上互相瞪視,咬牙切切的雙方嘴上不說話,滿臉的寫滿了階級仇民族恨你敢打傷我的兄弟啊?臭小子你不想混了是吧,兩個冤家對頭要不是那道還算紮實的圍欄隔著,真放開他們,估計他倆互相之間都可以做到不用沾油鹽醬醋都可以把對方生吞活剝掉。
火氣旺盛的對家危險的瞪視沒有持續多久,嘴巴上就開始了叫陣,那可都是新仇舊恨湧上心頭啊。
“好啊你個死科爾沁草原蹦出來的野人蠻子,居然敢在太歲面前動土!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撿破爛的模樣!”費雷德恨不得咬碎一口利齒,黑著臉的他披掛上了防護服,右手擎著長槍,左手提溜上盾牌,不動聲色的跨馬出場了!“少在那逞嘴上的威風,老子的功勞不比你這個旅長少幾分的!論起耍刀片子馬槍的,我姓巴的沒怕過別人!”這邊,巴圖爾早就憋紅了臉,不顧裁判的勸阻,連幹了三大碗米酒,連嘴都不搽一下,噴著酒氣他也順起自己那根實心白蠟杆長槍,一個漂亮的側身跨馬動作,夾穩馬身,打馬揚鞭的衝出了這邊賽場。兩個都是部隊裡馬術精絕的大師,這次,在賽場上的見面本來就是大家所期待的,包括本主也是一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的模樣,基本上用不著多餘的激將,大傢伙都瞪大了眼珠子,準備仔細觀看這場世紀大對決!
不少膽大的好事之徒甚至在外場的觀眾席上開盤:“看好啦看好啦,費雷德大旅長對陣騎兵團長巴圖爾,現在盤口已經出來:費旅長勝出一比五,巴圖爾勝出一比三,和局一比十啦!快來買啦,快來買啦!再不買開賽就來不及嘍!”
“你們快看,巴圖爾團長威風凜凜,器宇軒昂,不愧是草原的好男兒啊,你再掂量掂量他手裡的長槍,那玩意揮舞起來可是個力氣活,你瞅準了,巴團長的長槍比普通的還重上一倍,他老人家舞起來是氣不長出面不改色的,天生的就是一副冠軍模樣啊,還等什麼啊?想買的趕緊嘍!”
“再看看後面出場的旅長費雷德,什麼叫鐵打的身板,再看看他的身高,咱中國那句老話怎麼說滴?那可是九頭身段啊,你眼前的旅長就是啊。馬中赤兔,人中雷德!聽說了沒有?旅可是當年在家鄉賽馬節上得過冠軍的啊!光是敗在他手下的人那可是借你一百雙手都數不過來!”
辦賭局不愧是專業忽悠高手,分成幾路的人馬唾沫星子飛濺在賽場觀眾席上到處遊走,調著大嗓門在群情激奮的人海之中賣力的遊說著賭客的加入。也許有人要問了,大傢伙都是一幫窮鬼苦哈哈的,除了這身衣裳和這身調養好的肉塊,還有啥賭資可以下注的?哪你就圖樣圖森破了,糧食,糖果,香菸,避孕套!對,沒錯,避孕套!一切你想得到的物資和你手頭上有的零零碎碎可以食用和使用的物件都是最好的下注物品,聚居地裡雖然是配給制度,但是不反對居民們私下裡用手裡多餘的物資來做交換,甚至還默許了地下黑市的存在。今次,好不容易有了樂子可供大家玩賞一番,藉著賭興何不來他一把試試運氣呢?
如此刺激到比古羅馬鬥獸場還能激發人類嗜血本能賽事如何不讓群眾們興奮不已?在賽場周邊的觀眾席上,隨著“運動健兒”實際上是一群嗜血的公牛在賽場中間進行著血腥的搏鬥,如同山洪海嘯一樣的歡呼聲此起彼伏終於能夠看到你們這群平時牛逼哄哄又高高在上的兵痞們被揍得滿頭大包了吧!
話分兩頭,巡視組在山崗上看了各個路段的開拓情況,也是到了中午時間,索性了,就不趕路回去,在船頭鎮的一個還算完整的小樓裡面擺起了龍門陣,一行人推杯換盞的開始了聚餐。
雖然是新春的大雪,天地之間都凍結上了一層厚冰,菜卻也是好弄,附近魚塘雖然凍上了,倒是難不倒本鄉本土的戰士們,用上炸藥筒子幾下子就輕鬆的破冰取魚,加上幾個水性好的戰士們自告奮勇的,一個個塗上了動物油脂下湖水撈魚,不一會就為參謀部弄來了幾十斤上等的魚鮮,加上唾手可得的附近菜地提供的菜蔬,這不,就著火鍋,還有從聚居地裡帶來的酸菜,弄起了幾大盆讓人聞之饞涎欲滴的酸菜魚頭大餐。
推杯換盞之間,大家都有點興奮的勁頭,畢竟的,過了年關,除了上次慶典,大傢伙都難得聚在一起吃個飯,親近一下,拉拉關係也好嘛。這次好,接著巡視,也好組織個工作餐嘛,酒過三巡是菜過五味的,一行人喝得也是略微有了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