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回來呢。”
等到月亮出來,蒙白羽又問:“大家都回來了嗎?”
“還沒回來呢。”
蒙白羽有些失望,他坐在走廊廊上,直至那冷月消失,大家都還沒有回來。那冷月已消失了許久,但他們仍然沒有回來。既然大家都不肯回來,那又何須在想呢?蒙白羽於是不再去想大家回不回來的事。但很快,他又陷入了那冷月是墜落於西天,還是消沉於這蒼茫的夜空。
走廊牆上,幾盞孤零零的燭燈,散發著暗黃的光。寒風哀哀地哭著,一邊哭著一邊沿著暗黃的燈光越過客棧欄珊,走到他面前,爬上他耳根,悄悄地跟他訴說著這初春之夜的清冷。的確,面對這夜,蒙白羽猶如面對一座冰窟,一股寒意從他的背脊,從他的手腳,從他的每個毛孔往他身體深處浸透。他緊抱雙手,瑟縮在灰暗的牆腳。遠處,時斷時續傳來幾聲狗叫,讓人更感到了這夜的淒涼。
而此時,羅西堡府這邊,卻是另一番景象,堡內外依然張燈結綵,熱鬧非凡,府丁來回穿梭,羅西正在客堂會客。
“此次能參加蒙都的跳坡節,實是三生有幸,蒙都生產技藝高超,街市治理的井井有條,都是中洲需要學習的地方,回去後,我會把自己所見所聞一一稟報城主,希望今後能有更多來蒙都的學習的機會。”紫雲莊主道。
“感謝莊主對蒙都的肯定,希望莊主回去以後,照實公允宣揚溟川,溟川雖不如中洲這般富足,但這裡民風淳樸,善良大方,人們辛勤勞作,卻也能自給自足,還能有一些結餘,我們願意與中洲互通有無,和睦相處。”羅西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紫雲莊主點頭道,“中洲靈脩者眾,從事農耕者卻寥寥,雖諸多沃土,糧物卻日漸匱缺,能得溟川相助,那是最好不過了。”
“溟川從事農耕者十之八九,雖不缺糧物,但卻有諸多不敷之處,比如本草,溟川就鮮少才人。”羅西嘆道。
“今日頭人雙喜臨門,我等遠道而來,沒有什麼像樣禮,在我等離開之際,有一小小物事贈與頭人,還望頭人不要嫌棄。”紫雲莊主站了起來,做了拜別禮。
站於旁側一直不說話的鈺雯立即輕步上前,呈上手中黑木匣子:“這是一記載各類名貴本草種養之術的典籍,希望對溟川能有所幫助。”
“這禮物太貴重了,多謝中洲送來的及時雨。”羅西眉開眼笑道,“這就要離開?”
“我們也來了些時日,此時也有些晚了,就不再叨擾頭人了,明日我等就要離去,也得回客棧收拾一些事物。”
“我們就要燃篝火,還想請莊主為我們點火呢,不知莊主能否賞臉?”
“很是榮幸。”紫雲莊主雖想拒絕,但看著羅西堅定的表情,只好應諾道。
“那真是太感謝了,請莊主與我一道一步到火場。”羅西說著,先離開會客廳,紫雲莊主也立即跟上,與他並排著走。
“頭人,那個叫蒙白羽的,他也會來火場嗎?”跟在後的鈺雯快步上前問道。
“怎麼,你認識他?”羅西轉臉看了鈺雯一眼。
“不認識。”鈺雯一臉正經道,“只是在護城長老的婚禮上見過。”
“姑娘是不是看上他了。”羅西微微一笑。
“沒有,沒有。”鈺雯急忙解釋道,“只是覺得那人有些特別,有些印象而已。像這種搗亂別人婚禮的,頭人會對他作何懲戒?”
羅西有些驚詫的看了鈺雯一眼,“這倒無需我來懲戒,他的長輩自會訓誡於他。”
“哦。”鈺雯略有所思的樣子應了一句,“他會來火場嗎?”
“照理說會來的,不過若他長輩讓他禁足思過,便可能不會來。”羅西道,“若姑娘想見到他,可以到四方客棧看看。”
“那倒也不必,明日我們就要回中洲,也無閒暇去尋他。”鈺雯面漏遺憾之色道。
來到堡府外的空地,空地上已放了一堆柴火,有人拿來了火炬,紫雲莊主接過火炬,向羅西諮詢了一些注意事項之後,才點起火來。篝火狐鳴,人們歡呼,跳蘆悠揚,歌舞昇平。不一會,尤楊和楊雄也出來一起跳舞。看的人見了新郎新娘,也紛紛加入其中,熱鬧非凡。
尤楊和楊雄跳完一支,便來給一旁喝酒的長輩磕頭敬酒。敬完長輩,便來敬人紫雲莊主一行,最後才去敬別的人。
喝完敬酒,紫雲莊主看了看天,搓著手,臉上焦急之色隱現。不多時,有人走到紫雲莊主身邊,對紫雲莊主做了耳語,紫雲莊主點了點頭,用目光示意左右,悄悄退出了堡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