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在此時都是微微一愣,賴冀怔在原地,旋即眉開眼笑,長舒一口氣,這手終究還是讓他給保住了。
「你猜錯了,這碗裡是有東西的......」賴冀獰笑著就要去翻那個瓷碗。
林露清秋水眸子彎成了月牙,會心一笑,一手捂住了陳壇靜的眼睛。
下一瞬,夏澤臉色鉅變,一身氣機迅速迸發又迅速收斂,再度砸落比先前還要猛烈的一掌。
賴冀在這一剎那如同置身冰窟,無數的往事如走馬燈回溯,結果屋內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閃而至,五指如勾護在賴冀的手上。
砰然巨響,而後眾人便看見發了瘋的賴冀舉起另一隻爛泥形狀的「巴掌」,殺豬一般嚎叫。而那個瓷碗雖然呈現出細細的皸裂,卻被那人牢牢的護在掌下。
夏澤緩緩抽回手掌,覺得有些可惜,終歸是沒能將碗底下的那枚石頭一同拍碎。
來人正是這店鋪的掌櫃,陳洞幽和陳壇靜面露懼色,如果世上真有賊相一說,那大概就是這樣的吧,鷹鉤鼻,眼窩深陷,地包天的嘴巴,五指之中,中指和食指佈滿老繭,其餘部分嫩的像是嬰孩的肌膚。整個人精瘦精瘦的,仿若無骨,透露著一股邪氣。
漢子五指微微發力,那隻瓷碗頓時承受不住巨力,碎成碎塊,一枚被泥丸包裹的紅色玉石,被他兩指鉗住。
他冷笑道:「你輸了,賠命,還是賠錢?」
夏澤嘆了口氣,像是有些後悔自己的不知天高地厚,搖頭道:「我用錢換我自己一條命,敢問閣下,多少錢,才能換一條命,我先前草率了,錢真的不多,若是真的不夠,可否讓我在這店鋪內做事還賬?」
周遭傳來一陣奚落笑聲,貌似是人人都樂意見得這個少年為自己的輕狂賠上性命。陳壇靜看身旁幾人,都面無表情,以為幾人都被嚇得呆住了,還連累夏澤也被牽扯進來,頓時愈發覺得愧疚不安,轉眼間又泫然欲泣。
那人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笑得整個肩膀都在抖,一拍桌子:「一百顆大雪錢,換你一條命,一顆都不少,少一顆便切你一兩肉.」
晚風習習,吹動少年鬢角髮絲,夏澤緩緩站起身,嘴唇微顫,突然捧腹大笑。
那掌櫃的佇立在原地,喉頭髮緊,脊背發涼,想知道這小子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就連一旁摩拳擦踵的武夫打手門,都覺得毛骨悚然。
夏澤伸向腰間,摸出一物,往桌上一丟,沉甸甸的金錢墜落聲響起,眾人定睛一看,竟然是個鼓鼓囊囊的錢袋,隱隱有寶物霞光透出。
「一百顆大雪錢,一顆不少,點一點。我還以為要一千顆呢,嚇死我了。」夏澤取出手帕擦去額前汗水,驚魂未定道。
男人的眉梢,開始匯聚著疑惑和震驚,就連所有在場的武夫們都開始覺得大難臨頭,究竟是什麼樣的背景底蘊,能夠眼睛都不眨的拿出這樣一袋大雪錢?
一顆大雪錢換成世俗王朝貨幣,那便是一百萬兩白銀,而現在在他們面前有一百顆。一個念頭在盜靈宗門徒心中升起,盜靈宗,今日怕是踢到一塊硬骨頭了。
男人笑道:「倘若我現在說讓你走
,你走還是不走。」
夏澤沒有說話,只是隨手一拋,又一袋大雪錢被他丟到桌子上。
周圍倒吸涼氣的聲音倒是整齊得很,男人粗糙的臉上漸漸有些泛白,那雙眼眸由短暫的震驚重新蓋上陰狠,問道:「什麼意思?」
夏澤老老實實回答道:「我先前丟了面子,這會想玩的大一些,再賭一次命,好歹把丟掉的面子掙回來。」
賴冀兩眼一黑,口吐白沫,徹底嚇昏過去。
透過夏澤那一雙清澈的眼眸,男人委實看不穿,這雙眸子究竟是全然焊不畏死,還是當真蠢的無可救藥,他朝著身旁的一個打手以武夫逼音成線的功夫,低語幾句,待到那人轉身離開後,輕抖袖口。
桌子上就又是十個倒扣的瓷碗,他露出一口森森白牙,笑道:「我給過你機會了,別仗著自己背後有些倚仗,恃寵而驕,陰溝裡翻船的人,古往今來不在少數,沒什麼用,我們盜靈宗下九流上不得檯面,但是讓人屍骨無存的方法也不少,到時候你的師門想要為你尋仇,都找不到證據,信麼?」
「反彈。」夏澤攤開雙掌。
吞天和陳洞幽一時半會沒忍住,笑的前仰後合,林露清更是不得不捂著嘴才沒有笑出聲,只剩下個哭的梨花帶雨的陳壇靜,想笑又不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