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純陽口中,有一道靈光,一閃而逝,飛入那肉身之中,須臾後便如同具備了靈智一般,驀然睜開眼睛。
「有了我這張太玄真符,才算得上是真正的陽神。」
夏澤眉頭逐漸開始緊鎖,這份人情,是不是欠的有點大了。
卻見呂純陽長舒一口氣,像是了卻一樁心事:「如此一來,欠你的人情,就算是勉強還清了,不過這些東西僅僅只是
借花獻佛罷了。」
他像是看穿了夏澤心中的顧慮,笑道:「不要覺得有所虧欠,等你某一日,真正踏入了上五境,就會知道你先前那一次點破禪機,究竟是送了我多大的破境機緣。況且之後,恐怕我還有求於你。」
夏澤眉毛一挑,說道:「呂祖但說無妨。」
「可還記得那日在馬哭墳見過的真武山宋圓橋等人?那幾人算得上是我道門頗有淵源之人,我掐指一算,日後興許會有一場劫難當頭,到時候興許得麻煩夏澤小兄弟你親自跑一趟真武山,接我教門燃眉之急。」呂純陽說道。
夏澤略作思索:「這其中是不是有呂祖看中之人,又或者說這場劫難連呂祖也不能破解?」
呂純陽尷尬一笑,搖了搖摺扇:「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不過不是宋圓橋,而是有一關乎我教大道的一位聖人轉世,到時候,唯有夏澤小友,能夠為其護道。若是覺得為難,也無妨,就當我隨口一......」
夏澤伸手打斷呂純陽話語,滿臉嚴肅,拱手道:「呂祖不必說了,我夏澤保證,只要日後真武山有難,我夏澤不管千里萬里,一定會趕去護其周全。」
呂純陽愣了愣,喜笑顏開道:「那我便提前謝過你了。」
他將剩餘的所有物件,全部遞給夏澤,說道:「我先前觀你運用劍術,你破開晏乘興攻勢的劍法,似乎和龍勝洲木式一脈的劍術頗為相似,但是隻是具有了劍法神意,至於如何提煉溫養劍氣的心法,好像並沒有掌握,無妨,那我今日便好事做到底,將這門劍鼎之術,傳授與你!」
夏澤還未反應過來,背部便被純陽猛地一拍,緊接著一股極為醇厚溫熱的熱流,從背心處融入體內,先是從氣府內走了一遭,在左右神魔二氣出巢發飆之際,迅速從竅穴內逃竄。
只是短短几息的功夫,便從全身各處筋脈竅穴,遊走了大小周天,但是夏澤卻感覺經歷多次大戰而受損擠淤許久的穴道徹底通明瞭,與此同時,一股稍顯稚嫩卻無比霸道的劍意,開始在他體內燃起。
呂純陽輕聲說道:「記住這股感覺,按照我先前引導的方法,每日勤加練習,對你日後練劍有極大的好處。現在只是我境界比你高的太多,這神魔二氣不敢太過造次,今後你再讓劍氣遊走血脈恐怕會更難,不過也不要為此懈怠就是了。」
他咬了咬牙:「好人做到底,既然贈了你劍鼎劍訣,那這一塊不知品質高低的劍胚,也一併送給你好了,我話可說在前頭,這塊劍胚,是我某日遊歷縹緲洲偶然淘來的,品質高低一概不知,能夠孕育出什麼飛劍,全看你小子造化了。」
夏澤接過那塊銀色劍胚,是一塊銀色的圓石,上面遍佈了虯狀脈絡,有些許溫熱,眼中那股光華再度亮起,卻怎麼也看不透其中。
呂純陽似乎是有些猶豫,他暗歎道:「我這一次出手,大齊這邊所有的設局,大致是被破了個九成,但是難免會有九州之上的其餘勢力虎視眈眈。你們這些天道饋贈者,在真正擁有保護自己的能力前,就像是一塊被野獸凝視著的肥肉,因此依附於某個宗門,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我提個醒,若是實在下不了決心,大不了打道回府,在五嶽正神的庇護下,再過二十年,你就能夠在這縹緲洲上橫著走了。」
夏澤苦澀一笑,扭了扭脖子:「謝過呂祖好意,只是在此之前,我有一樁大事未曾了結,這一場宿夜城圍殺收官,恐怕我還是會去往大齊洞京。」
呂純陽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聲音也提高了:「去大洞京?小子,你是不是真以為我下來這一趟很容易,看了一個王朝國主,我是要揹負很大的因果的,下一次出劍,可就不那麼容易了,還要挨那幾個臭老頭子喋喋不休罵個沒完啊」
夏澤搖搖頭:「有個囑託必須要
完成,況且在我來到宿夜城之前,吳道便拖吳騅傳話,讓我去大齊洞京找一個人,貌似,是個鐵匠。」
「鐵匠?」呂純陽掐起手指算了算,卻不曾想指尖陡然跳出兩道電光。
他面色凝重道:「我大概知道是什麼人了。」
夏澤驀然一驚:「呂祖認識他?」
呂純陽搖了搖頭:「不能說是認識,聽過他的名號,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以後這樣的事情,若非完全信得過之人,是不必這樣全盤托出的。畢竟,大道無情,興許下一次見面,你我二人,早已是形同陌路。」
夏澤點了點頭:「吳道能夠算到我來到宿夜城,算到呂祖會對我出手相助,自然也能算得到我會將這件事告訴你,這算是我在受了呂祖一點好處之後,還的人情。」
呂純陽一聽這話,差點沒給氣死,一點好處?這小子這臉皮還挺厚啊。
二人捧腹大笑,呂純陽抓起黃龍一條腿,然後說道:「這黃龍和晏乘興,我就一併帶走了,我可能會在宿夜城周邊逗留一段日子,讓他們二人為這城中百姓做出補償,短則一個甲子,他們不會對你有任何威脅,至於我在那裡就不用找了,你找不到的。就此別過。」
夏澤點頭道:「就此別過。」
「就此別過。」呂純陽朝空中,邁出一步,像是一腳踏空,慘叫一聲,抓著慘叫連連的黃龍,從萬丈高空墜了下去。
夏澤倒吸一口涼氣,結果走到吞天身軀邊緣,卻見有數十隻仙氣盎然的白鶴,撲動著翅膀,飛過他的身旁。
晏乘興和黃龍,被捆仙索捆得嚴嚴實實,跟個粽子似的。而一襲白衣的呂純陽,就倚靠在一頭最為高大的仙鶴背上,大口飲酒,朝著夏澤揮了揮手,得逞的哈哈大笑。
「身居北斗星杓下,劍掛南宮月角頭。道我醉來真個醉,不知愁是怎生愁。少年郎!大道就在腳下!走!」
仙鶴徐徐向南,直到那從仙鶴消失在天邊,夏澤才緩緩收回手,自他出了云溪鎮,見過許多修道煉氣之人,但要說最具仙人氣質,也就屬才見過幾個照面的呂純陽了。
身旁的少女,囈語一聲,這才醒轉過來,揉了揉眼睛,看到這漫天晴朗天色,驚呼道:「夏澤,我這是死了嗎?我聽師傅說,酆都是沒有太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