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渾自嘲一笑,曹兵所言非虛,這座大陣,自皇都建成三年後建成,庇佑此處三百餘年的,期間風雨不侵,雷火不近,每十年就要請一批山上高人修繕維護大陣。
「況且若是這大陣被破,還有我曹兵呢,我還真想試試我這十一境的修為,擋不擋得住這一劍。」曹兵滿臉春風得意。
徐渾隱秘的扯了扯嘴角,而後問道:「在那之後,如何處置那個身負天道饋贈之人?」
曹兵再度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你讀了那麼多兵書,還不知道什麼叫未雨綢繆?有些事,在顯露苗頭之時,往往就可能決定一件事的最終走向,我們這些用兵之人,就是要把任何可能威脅到國詐的苗頭扼殺掉。就好比天道饋贈,對於武夫、修士。可遇不可求,但是我們未必能保證每一個天道饋贈者的心思都是好的,為何要修道?不就是貪戀長生久視?佛教降伏心猿,道家斬去三尸,偏偏有心性不佳,道德敗壞的人,高不成低不就,飛昇不得,滯留在人間,久而久之就有可能顛覆一個王朝。佛道之爭,常常把丹家修道煉氣之人比作守屍鬼,這個我是贊同的。所以我處理這類事情的時候,不會留餘力,能殺則殺。」
曹兵以心聲對徐渾說道:「這次危機過後,你和二皇子,最好能夠到我的軍營歷練一番,不是走個過場,而是真真切切的,眼關鼻,鼻觀心,就當作砥礪心性。相信我,不久之後,魏飲溪和魏魚寒將會有一戰,奪得皇位的關鍵,就在於誰能夠掌握兵權......」
那道懸停在蒼穹許久的巨大長劍,終於動了,浩瀚如海的劍氣,傾瀉而下。
牢不可破的護城大陣,竟在那一剎那,被一劍刺出一個大洞。
「什麼!」曹兵方寸大亂,迅速從手中丟擲竅穴內溫養的丹書鐵券。
鋪天蓋地衝刷而下的劍氣,眼看就要波及到城中的所有人,幸虧曹兵那枚丹書鐵券,很快變得巨大,然後填補在那個窟窿之上。
徐渾驚恐的看向臉色蒼白的曹兵,後者似乎極為痛苦,站都站不穩了,這丹書鐵卷與他大道息息相關,若是連他都頂不住,恐怕今後便會形同廢人,再也別想執掌兵權了。
可惜的是,丹書鐵券這等重物法器,竟然只抵擋一剎那,便轟然碎裂,無數劍光劍影劍氣,重重砸落。.
皇城中的宮女奴僕,兩眼一黑,便暈了過去,這還算好的,壓根沒
有感覺到任何的痛苦,反觀城內的所有守軍,在那個瞬間,真真切切的看到有個相貌不凡的男人,爽朗大笑過後,凌厲一劍劈在自己身上。
大齊皇帝身上那件龍袍,散發著最後的餘光,然後彷彿喪失了所有的靈氣,變得黯淡無光,這便是他能夠抗住那一道重重的劍氣而不倒的原因。
即便是這樣,他依舊是臉色慘白,嘴角流出鮮血。
魏飲溪在那道劍光落下之後,便昏死過去,就在此時,有個男人默默從大殿之外走了進來,像是不小心踩到了魏飲溪的手掌,男人連連道歉,然後頗為粗獷的扛著劍來到大齊皇帝魏佶身後。
男人長劍指著他的背心,淡淡笑道:「你就是大齊的皇帝老兒魏佶?我替一個叫夏澤的來砍你幾劍,不用害怕,我的劍法尚可,砍頭極快,不疼的,眨眼就過去了。」
魏佶緩緩轉過身,摸了摸鬍子,眯眼笑道:「劍仙沒被人砍過頭,怎麼知道不痛呢?」
此時呂純陽手中之劍,劍尖直指大齊皇帝魏佶心口,在那肅殺劍氣的壓迫下,魏佶的面容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
他有些感嘆這大齊皇帝在這樣的場合下,居然還能談笑風生,於是沒好氣道:「本以為大齊的皇帝都是貪戀聲色犬馬的酒囊飯袋,想不到你這廝死到臨頭還這麼體面,不過體面歸體面,該受的罪還是得受的,在砍死你之前,我想來問一問,究竟是無恥到了何種境地,才能源源不斷的派出殺手暗殺兩個孩子,究竟昏庸到了何等地步,才能棄一座城池的百姓於不顧,任由妖族屠戮,所以那個放置祖宗牌位的太廟,我砸了一半,姑且給你暫時留一半。」
魏佶鬚髮,被劍氣吹得飄飄蕩蕩,他看向腳邊那個宿夜城之圍的始作俑者,他的子嗣魏飲溪,此刻昏迷不醒,嘆了口氣,默默不語。
須臾後,魏佶肩頭,莫名其妙炸開一朵血花,他悶哼一聲,死死捂著肩頭,呼吸急促。
呂純陽輕抖劍身,長劍上的血漬灑落一地然後收劍歸鞘,雙手負後,嘆道:「別把我說的話不當回事,千里迢迢來這砍你,可不容易。」
魏佶疼得接連倒吸好幾口涼氣,良久,面目顯得愈發蒼老,苦笑道:「此次宿夜城遭妖族圍困,實則是朝中某位卿家和我那不成器的孩兒所為,說來慚愧,寡人也是昨夜才收到了心腹探報,信與不信,全由劍仙做主.....只是一來我教子無方,釀成大錯,二來不能與朝中大臣同心同德,寡人難辭其咎,故再受劍仙一劍,絕無怨言......」
話音剛落,魏佶另一肩頭,又再度炸開一朵血花,若非呂純陽收劍收的快,恐怕今日大齊的皇帝魏佶,先回化作一具乾乾淨淨的白骨,然後化作滿地齏粉,形神俱滅。
這一劍過後,魏佶花了半刻鐘才站起來,而呂純陽則是默默的走到那張舒適的椅子上,脫了靴子將腳放在桌子上,掏出葫蘆,一口酒,吃一顆葡萄,頗為放浪形骸。
魏飲溪此刻已經醒轉過來,只是全身無力動彈不得,他看向遍體鱗傷的魏佶,早已是淚流滿面。呂純陽毫無顧忌的坐上了那張寶座,今日整個大齊的臉都丟進了,而造成這一切罪魁禍首,是他。
呂純陽放下酒葫蘆,打了個酒嗝,似有五分醉意,倚靠在龍椅上閉目養神:「既然捨得替他們受過,想來是有話要說,那我便給你個機會,趕緊的。」
魏佶臉帶微笑,嘴邊溢位鮮血,像是隨時都會昏死過去:「劍仙身處宿夜城,卻能一下子跨越千里萬里,是多少樓的修為呢?」
呂純陽怡然自得,聽到這話便皺了皺眉。
「約莫十三層。」
魏佶點了點頭:「寡人不得不承認,派人追殺那兩個鄉野少年,將整個宿夜城牽連進來,符合帝王心術,防微杜漸,但
這不意味著就是對的。為此劍仙能夠仗義出手,為了兩個孩子,千里迢迢來此砍寡人兩劍,寡人是發自肺腑的佩服。可換做是其他不那麼良善之輩,是不是就也可以為了一己私慾,隨時隨地殺人奪寶......」
他似乎是被傷口處傳來的疼痛,折磨得不行,胸膛迅速起伏。
呂純陽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我提醒你一句,未必是兩劍,只要你講不出個能讓我心服口服的道理,殺個世俗王朝的皇帝,一點都不難,真的。」
魏佶面露苦澀,點點頭:「劍仙有所不知,別看寡人如今這般蒼老無力,餘年少時,也曾被先祖帶到軍營之中,隱姓埋名,隨軍一同行軍,吃飯,殺敵,見過兩個世俗王朝小國,為了一座城池,能夠不顧底下百姓的生死,連年征戰,鬧得哀鴻遍野,血流成河。甚至是手底下計程車卒,在攻城略地之時,毫無人性,燒殺搶掠,僅僅為了滿足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