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乘興悶哼一聲,被那個漢子一拳轟在胸膛之上。
數千只攀附在他身上的魂靈,甚至未能來得及發出一聲哀嚎,便在一串串鞭炮似的炸鳴聲中,紛紛碎裂。
不過也還好,這樣一來,這出其不意的一拳帶來的傷害,其實不大。
圍困宿夜城的三隻妖物,在晏乘興回過神的那一剎那,剛好齊齊殺向他。
「不知天高地厚的扁毛畜牲!就用你們的性命來償還你們的忤逆之舉吧!」晏乘興雙掌五指化勾,伴隨著氣府內的靈氣沿著筋脈魚貫而出,那一件血色鎖子甲上,竟開始有如枯骨一般的枝丫迅速生長。
通臂猿聖和覆海蛟聖臉色微變,雙足一震,迅速向著不同的方向退去,而摧天獅聖就沒有那麼好運氣了,在他的胸膛之上,有一條細如柳枝的紅色血線,像是一隻噁心的蠕蟲,順著那個傷口不斷的蠕動。
砰然一聲炸響,摧天獅聖高大的身軀,就此化作漫天齏粉。
心念微動,紅色血線迅速收回紅色鎖子甲,晏乘興眉頭微皺。
這件寶甲乃是宗主前往鳳麟洲歷練之時,擊殺了了一隻法天境的血蜈大妖,用它的妖丹和身軀練就而成的,具有自主殺敵汲取靈氣、血氣反哺著甲者的神奇功效。
剛剛寶甲甲靈鑽透那頭獅妖體魄,成功將其誅殺,可對於反哺披甲者的功效,那是半點沒感受到。
說明什麼?難不成那頭獅妖,是假的?
晏乘興看向腳下宿夜城,那頭剛剛踏入法天境的猿妖,已然不再大肆破壞,而是呆呆地站在街道之上,形如傀儡。他明明親眼看到那隻猿妖吞噬了覆海蛟聖的妖丹,這才破境。
他遠眺而去,在夏澤身邊,一左一右各自站著通臂猿聖和覆海蛟聖,神情冰冷。
那他們二人又是怎麼回事?
夏澤臉色微白,趁著晏乘興不敢輕舉妄動,兩隻大妖雙雙為他護法,迅速汲取靈氣。他雙目緊閉,坐鎮於三魂之幽光的神氣,開始順著竅穴遊走全身,像是一隻金鱗飛龍,巡狩天下一般。
漸漸的,那件象徵著乞兒爺神格的法袍,再度附著於夏澤身上。
晏乘興霎時間醍醐灌頂,暗自嘀咕道:「原來是這麼回事,我說這三隻妖孽怎麼忽然倒戈相向,想來是這小子又開闢了一門本命神通。」
「不過你未免太小看一個七境煉氣士的能耐了,更何況,在這方天地,只要有人死去,我便是這的老天爺!」
晏乘興雙掌託天,頃刻間,有三頭五丈高的血色巨龍,咆哮殺出,口中吐出濃煙和烈火,瘋狂的擺動龐大的身軀。
他暴喝一聲,一手砸出,身後三隻巨龍在幾聲震耳欲聾的怒吼聲中,悍然砸向夏澤。
大敵當前,夏澤出乎意料的冷靜,緩緩站起身,並不需要他多言,守衛在左右兩側的兩隻大妖,搖身一變,現出滔天法相,各自對上一隻巨龍。
巨猿手臂瀰漫著摧殘的金光,一拳轟出,天地震響,打得其中一隻巨龍面目塌陷,就此全身癱軟,砰的一聲,化作一團血色霧氣。
巨猿剛要轉身,一束耀眼的烈火陡然貫穿他龐大的身軀,最後竟然如同一尊倒塌的石像,散稱飛灰碎石。
覆海蛟聖化作蛟龍,與那頭血色巨龍,撕咬在一起,爪牙相向,這個噴吐出一道烈火,那位迸射出一口凜冽冰霜,看似不相上下,可最終卻被殘存的兩頭巨龍,咬的血肉橫飛,徐徐跌落天際。
巨龍相互盤旋,在雲海間騰飛,而晏乘興就站立在龍頭之上,俯視御劍而來的夏澤。
「怎麼不用你那一門神通了?讓我猜猜,是不是靈力耗盡了?」晏乘興心中的得意,已然要突破心房了。
兔起鶻落間,一頭馱
著晏乘興的巨龍,高高升起,另一頭則迅速下沉。
一息之間,兩頭巨龍雙雙噴吐出雄渾烈焰吐息,火勢之大,在底下的宿夜城看來,就像是憑空浮現的火燒雲。
白呂倚靠著一座倒塌了一半的城牆上,盤坐在地上,周遭全是黏糊糊的妖族鮮血和殘肢斷臂。他凝望著漫天紅色雲彩,還有那兩條咆哮著的巨龍,眼底閃過一絲不甘。
徐修竹慢慢坐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彆氣餒,那已經不是我們可以參與的戰爭了,我們能做的,唯有祈禱那小子,能夠像以往一樣,創造奇蹟吧。」
白呂冷哼一聲,不再說話,徐修竹則是咧著嘴笑了笑,伸了個懶腰。
那道烈焰火勢極大,不偏不倚的轟向夏澤,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夏澤身前驟然立著一位儀態威嚴的男人。
「這怎麼可能!」晏乘興驚呼道。
雄渾烈焰眼看就要將夏澤吞沒,結果下一瞬,有一面壁壘毫無徵兆的將二人擋在身後。
壁壘光潔如玉,又堅硬如生鐵,在壁壘中央,赫然寫著丹書鐵卷四個大字,而後便是晏乘興看不懂的文字。
火焰被悉數吸收,壁壘之上,增添了一抹灼燒過的炭火紅色。丹書鐵券?免死金牌?
「曹周王曹兵?」晏乘興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
下一瞬,那個令他為之震撼的身影,如飄落的梨花,陡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