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一事,我展顏從不曾後悔,今日我大可大道斷絕,甚至殞命當場,跌至四境,三境,也絕不會用我心愛之人的性命換什麼大道前程。以後我的佩劍,興許不會是什麼香消玉殞,但我所愛之人,一定會是叫盧玉娘。」
展顏的聲音斷斷續續,而後則是被一拳轟到遠處山頭上,盧玉娘泣不成聲,他最後說的什麼?
「萬萬年.....」
罪魁禍首摧天獅聖看向遠處倒塌的山峰,罵罵咧咧道:「這小子真是聒噪,旁若無人的說那什麼狗屁情話,惹得我心愛的盧仙子都哭了。」
饒是通臂猿聖這般色中餓鬼,此刻都不由覺得自己的這位大哥豈止是不解風情,那簡直是腦子進水的蠢貨。
眼下明明已經勝券在握了,可他總是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於是趕忙道:「別大意,那小子不捨得用道侶性命化去因果,所以時時刻刻都遭到反噬,使不出全力,若非如此,恐怕我倆都不是他一合之敵。若是逼得他狗急跳牆.....」
話音剛落,身旁之人,猙獰一笑,衝那山石倒塌的山峰,重重砸下一道六丈高的黑色掌影。
砰然一聲,飛雲掣電間升起一道劍氣,將那道掌影擊的粉碎,而後展顏的身影從煙塵中一聚破出,懸空於天際。
盧玉娘立時抹去滿臉淚水,喜笑顏開,拼命得尋覓那微乎其微的身影。
展顏的聲音在心湖響起,雖看不見神情,但聲音裡透露著無盡的溫柔,「玉娘,可否為我彈一曲釵頭鳳?」
盧玉娘臉臉點頭,一雙哭紅美目,柔情似水,十指輕挑琴絃。
城頭有佳人,隨琴聲唱。
「紅酥手,黃藤酒,滿城春色宮牆柳。東風惡,歡情薄,一懷愁緒,幾年離索錯,錯,錯」
音調悲切,卻也是吐露著無限溫柔。
「春如舊,人空瘦,淚痕紅浥鮫綃透。桃花落,閒池閣,山盟雖在,錦書難託。莫,莫,莫。」
盧玉娘雖不解展顏為何會在這個關頭讓她彈一曲這麼淒涼的曲子,但琴聲剛起,她便明白了,他這是要和她訣別啊。
無妨,碧落黃泉道阻且長,我盧玉娘陪著他便是。
天空之中的展顏,勉強抵擋著兩妖愈發沉重的攻勢,好幾次被一拳砸的撞在巖壁上,鮮血淋漓,但是聽到城頭悠悠
傳來的曲調,竟也死戰不退。
待到一曲唱罷,展顏也已然無力再戰,只是滿臉粲然笑意,釋然道:「雖死而無憾矣。」
他不再勉強透支修為,緊握兩柄仙劍,而是榨乾體內靈氣,雙手用力一擲,那兩柄仙劍,嗖的一聲,拖著長長的尾巴,如同兩道流星,朝著兩個相反的方向飛去。
摧天獅聖樂得不行:「什麼?這傢伙是腦子進水了吧,兩柄仙劍都丟了,拿什麼和我們打?」
「多半是靈氣耗盡,劍都握不住了。」通臂猿聖胸有成竹。
展顏身子晃晃悠悠,想要御風都有些困難了,他噗嗤一笑,扔的遠遠的,看你們怎麼用劍殺我家玉娘。
下一刻,鬱結許久的道心,豁然開明,展顏身上氣息開始升騰,與此同時,沒有持劍的劍仙展顏,身上悠然迸射出一股強於先前數倍的劍氣。
他滿臉錯愕,而城頭上的盧玉娘再度潸然淚下,只是再也沒有了任何悲傷,喜極而泣。
人群寂靜無聲,轉眼間再度爆發出雷鳴般的吶喊聲。
劍仙展顏一舉踏入九境,戰局已然發生了逆轉。
展顏滿臉錯愕,原來師傅他老人家早有預料,真正讓他破境的契機,從來都不是什麼以道侶或是八境女妖物祭劍,而是在他心中拔河之時,是否能夠放棄那些虛名和殺力卓絕的寶劍。
通臂猿聖一言不發,突然心中一陣觸動,愕然道:「不好,三妹是遇上對手了。」
他心念一動,剛要化虹遁入城中,結果展顏兩手負於背後,懸停在他的必經之路上。
「你覺得?我會這麼輕易的就放你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