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修竹暗自度量心中憂慮,是不是有些多餘了,畢竟這小子面對七八境武夫,可向來都是按著頭打的。
頭頂天際,傳來陣陣廝殺聲,那幫劍修起初旗鼓相當,彼此手持仙家利劍,相互拼殺,終究是顧慮著對方背後的宗門勢力,誰也不敢下死手,直到有個財迷心竅的異鄉劍修,不管不顧的祭出一柄鮮紅佩劍,接連誅殺二人,原本相互拉扯的戰局,頓時變得劍拔弩張。
阿玉站在洞口,看著漫天殺紅了眼的劍修,嘖嘖稱奇,何煦牽著阿玉的手,一手捂著眼睛,即想看又有些害怕。
一會聽到阿玉讚歎道:“這劍修的劍法真是蕩氣迴腸,殺氣凜然,竟然一劍斬斷一座山峰。”
一會又聽阿玉笑道:“這武夫拳法次了些,聲勢很大,卻是雷聲大雨點小,一拳才打的一個劍修腦袋像西瓜一般碎裂,要是換我來,估計這一群都不夠我塞牙的。”
何煦嚇得想要拔腿就跑,卻被阿玉緊緊拉住,那女子瞧見這孩子這慫樣,笑得花枝招展。掣雷生魂鼎內的白呂,聽到女子銀鈴般的笑聲,緩緩從雷池中探起頭,笑了笑,便有一絲鳴雷,落在地上,燒的泥土焦黑。
徐修竹驟然發覺不對勁,對面那個少年好安靜,安靜的不像話,他猛然抬頭,這才注意到,夏澤一隻眼眸,光華不再,像是死魚一般死氣沉沉。
當最後一枚金色符文,追上先前金色光華之時,廝殺至人數減半的劍修們,驀然發覺在不遠處,有個身穿白色法袍,沐浴在金色光華之中的少年,看不清模樣,腳下踏著一頭虎頭龍鱗的巨獸。
烽火聚義牌,悄然落入少年掌心。
少年眼眸,閃耀若日出霞光,一揮手,一柄金色長劍握於手中,輕飄飄一劍,劍光縱橫,陡然在空中劃出一道大如山嶽的弧形劍氣。
事發突然,離得最近的幾位劍修,來不及防禦,被那劍光一蕩,輕飄飄的從天飄落,未等摔在地上,便被血盆大口張開的吞天,吸入腹中。
對於御劍遠去,果斷逃離戰局的劍修,一人一獸就此放行,絲毫沒有阻攔。那位本來最有可能將烽火聚義牌收入囊中的劍修,勃然大怒,手中佩劍,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千化萬,黑雲壓境一般的血色飛劍,齊齊砸向天地中央的少年。
法袍少年,嘴角挑起一個玩味的弧度,雙袖飄搖,猛然向前揮去,兩道滾雷,毅然撼向頭頂劍雨。
天地中央,有位巨大的金色神靈法相,面目猙獰,手中長劍,纏繞著風馳電掣的天雷,怒吼一聲。
數萬把飛劍虛影,從天上墜落,而在那少年兩指併攏處,捻有一把光華散盡的長劍。灰色身影一閃而過,運起一身真氣,掄起一拳,砸向少年臉頰。
少年悶哼一聲,身形從天上砸落。
阿玉還有何煦,看著那一粒小黑點,重重從上掉下,砸得一座山峰,轟然倒塌,唏噓不已。看著那頭紅色兇獸,阿玉始終有一種感覺,自己在它面前,生死只在一念之間,而且完全取決於它的心情好壞,螻蟻在君王面前,只有臣服。
劍修身形暴退,卻未曾想那頭兇獸,散作一團紅色雲霧,隨後颶風烈烈,流雲滾動,在那急速飛旋的漩渦中,驟然爆發出一道恐怖的吸引力。
其餘劍修,見事不好,當機立斷御劍化虹逃遁,這才倖免於難。
腳下一空,那柄紅色長劍,就此落入漩渦之中,不見蹤影。縱使當下心如刀割,為了活命,那位劍修也不得不壯士斷腕,想要逃離此地,卻不料眼前一花,那位被他一拳砸落的少年,不知何時已來到他身後,死死扼住劍修脖頸。
篝火旁,夏澤眉頭微皺。
頭頂臉色異常冰冷的陰神,這才一把放開了那名劍修,就此消散。
而吞天在吐出那些被他護在口中的劍修過後,也重新融入夏澤體內。
夏澤抬起頭,臉色有些尷尬,在他手中,正是那枚靈氣盎然的烽火聚義牌。
徐修竹笑笑:“說說吧,到底是誰家姑娘,能讓你的陰神,都顧不得自身安危,公然脫離你的掌控,前去搶奪這聚義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