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武夫一途,是何等艱辛且耗費心力,因此有不少人破境,只求快,妄想早一步攀升至七境之上,以此換來的壽命,散盡家財,蒐羅天材地寶,就是把丹藥當做糖豆吃,躋身九境金剛境,也未嘗不可。
因此蘊含機緣和天材地寶的秘境洞天,就不乏這些投機武夫的身影。
可他楊幽不同,他的七境底子,毫不誇張的說,是讓人實打實揍出來的,是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瀕死後換來的,因此在同境之內,鮮有武夫能夠與之匹敵。
這些年他與凌危約戰不下二十次,每一次大戰後都要因重傷修養半年,然後又氣沖沖的找上門去,然後毫不例外的被打的半死不活。
在凌危心中,這傢伙就跟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但是要說武學天賦,他不得不承認,楊幽實際上是勝過他一籌的,只是未到開竅之時,一旦遇上某個契機,恐怕連他也要退讓三分。
而就在今日,楊幽才發現,眼前這個少年,在武道一途上的堅持,是何等的恐怖,自己就像是滄海一粟,聊勝於無。
夏澤撣手,青山衣袖嘩啦作響:“明知不是我的對手,為何還要打?”
楊幽像是聽見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你也是武夫,拳頭也是楊某生平見過最硬的,居然這等婆婆媽媽。真正武夫出拳只為三件事,第一,我有一拳,蕩盡心中不平事,再高的山,再深的海,我一拳平之!”
“第二,吾身雙拳,要護得心中珍視之物周全,刀山火海,我亦一拳折之!”
“第三!”楊幽深吸一口氣,蹲下身子將手臂往臺階上一磕,咔嚓一聲,手臂復原。
“當世有拳意滔天者,任他拳高百丈,我自一拳摧之!”
夏澤聽聞此言,竟然有些悸動,咧嘴笑道:“你骨頭比凌危要硬,還硬上不少。”
遠處人群中,有個將身形掩藏在黑袍中的男人,聽到這番話語,身抖若篩糠,倉惶逃遁。
楊幽哈哈一笑,臉頰上的傷口滲出鮮血,被他一把抹去:“小子,有件事我得向你道歉,的確是我家媳婦蠻橫無理,偏袒犬子,我這做父親的,教子無方,我代我家妻兒向你道歉。”
夏澤氣勢不減,問道:“閣下的意思是,今日不管有理無理,都要與我分個生死對吧?”
楊幽搖搖頭:“確實是我不佔理,我可以向天立誓,今日過後定會好生教導犬子,還會約束家妻。但今日一戰,我必定要出拳,只因我楊幽,是這個家的脊樑。”
話音剛落,楊幽遍體鱗傷的身軀,竟然開始浮現金色流光。漸漸的,有一道道金線,從四面八方,匯聚在楊幽身上,伴隨著他一聲高昂怒吼聲中,金光散去。
楊幽一雙眼眸,金光熠熠,就此踏入武夫八境。
“分個高下,用啥都行。”楊幽笑道。
“來!”夏澤也是豪氣萬千喝道。
青城鎮外的烏雲上,有兩道異色流光,劃破雲霞,呼嘯而來,在天際留下兩條蜿蜒盤旋的尾巴,最後一舉落入楊幽雙掌,竟是兩把青色紅色雙劍。
楊幽輕抖劍身,灑下陣陣光暈:“我這流霞、青雲雙劍,我上門找凌危打架的時候,都不曾用過,今日你小子有口福了!”
夏澤亦不示弱,念動法咒,然後有一道紅色火線,從袖中升起,落在夏澤額前,不能夏澤運動真氣,便噴吐出熊熊烈焰,直衝天際。
少年會心一笑,離火這是鬥氣呢,隱隱還能聽見它的劍鳴聲,像是為對面拿兩把不識好歹的長劍搶了它的風頭而生氣。
左眼一亮,一把滿身佈滿金色流光的飛劍,應聲飛出,懸在夏澤背後。
右手一翻,一張青色符籙,被他捻在手上。
下一瞬,二人皆是身形暴動,夏澤手中青色符籙,飛掠而出,轉而生起火焰,三顆一丈高火球,席捲著飛沙,轟向楊幽。
手持雙劍的他,輕蔑一笑,雙劍交錯斬出一道雄渾劍氣,一舉斬破三道火球,然後腳尖輕踏地面,氣勢洶洶的向著夏澤殺去。
夏澤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右手一揮,背後金色飛劍飛出,帶起一道道刺破空氣的炸裂聲響,直指楊幽眉心。
後者在這萬分危急關頭的關頭,楊幽只是反轉手腕,便用流霞劍劍鋒彈飛這一擊,就在他要再進一步之時,身上某處傷口的一滴血液,好巧不巧飛濺到金色飛劍身上。
在他搞不清楚狀況之時,那柄飛劍陡然提速,快若閃電,繞著他的身軀已經進行了數百次進攻。
最後,被纏的有些焦躁的楊幽,只得深吸一口真氣,,以腳踏地,震得周遭三丈土地,岩石倒飛,把那把飛劍震得倒飛出去。
下一瞬,他愕然發覺眼前一亮,然後又一隻金色甲冑大手,一把握住楊幽。
夏澤手中,念著一張金色符籙,笑得極其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