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家丁一把鼻涕一把淚,腿腳軟的剛要跪倒在地,結果膝蓋沒沾地,就聽見四丈外的河道內,撲通一聲,多了一隻落水狗,四仰八叉臉朝上,浮在水面。
先前想要抬腳去踩何煦的那位,眼珠子一轉,心想長痛不如短痛,乾脆藉著機會在婦人眼前表現一番,於是裝出一副蠻橫模樣道:“啊?怎麼了?”
夏澤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重複道:“啊?”
啪的一聲,燈火通明的青城鎮巷子內,如有一道霹靂劃過,須臾后街道上癱在地上昏睡過去的男人,臉上掛著甜美的笑意,睡得極其香甜。
婦人想要轉身逃跑,結果夏澤一個眼神,她便像中了定身法似的,呆在原地。
夏澤指了指先前那幾個參與打架的孩子:“怎麼回事,來龍去脈,說清楚,不能說謊。”
那幾個孩子支支吾吾,然後有個孩子站起身道,眼神躲閃道:“我們剛才看他的花燈好看,就圍了過來,他說他哥哥是大劍仙,我們不信,楊商就說他吹牛,讓我們砸了他的花燈,我們一起上了,打不過他。”
夏澤點點頭,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那孩子囁嚅道:“小哥哥對不起,我們不應該搶人東西。”
此言一出,那幾個乖乖站在一旁的孩子們,陸陸續續湊上前,對著何煦說道:“小哥哥對不起。”
何煦揉著耳朵,小聲嘀咕道:“我都說了沒騙你們了......”
夏澤捧著何煦的小臉,那黝黑的臉頰上,有個燙呼呼的巴掌印。
他拉著何煦走到婦人和那氈帽孩子身前,向著何煦屁股上輕輕踹上一腳。
後者心領神會,自然是輕車熟路,微微躬身大聲道:“對不起!我不該打人!還疼不!”
這一嗓子吼的,他自己被打的耳朵都有些嗡鳴。
婦人聽聞嗤笑一聲,這意思就是說他認慫了?連帶著她身邊的孩童,都有些飄飄然。任你陸地神仙,強龍不壓地頭蛇。
只是婦人很快臉色大變,因為夏澤有個極其隱秘的動作,他走進一步,挽起了袖子。
“你......你想怎麼樣?”她不由得退後兩步。
“小孩子打架,順序先後是非對錯弄明白了,你這個大人還非要摻上一腳,我剛才還聽到什麼?你說我弟弟是有爹孃生沒爹孃教的雜種?那就不能這麼算了,今天我就得和你好好講講理。”
“你敢!非禮啊!來人啊!有人光天化日下......”
耳光嘹亮,清脆如霹靂,蕩氣迴腸,捱了一耳光的婦人,甚至感覺到眼前有無數玉尺霄飛練劃過,坐倒在地。
“不許打我娘!”名叫楊商的氈帽孩童將婦人擋在身後。
夏澤摳了摳腦袋,笑道:“對了,你娘剛才打了我弟弟一耳光,那按照順序,我這一巴掌,應該先打在你臉上。”
楊商目光驚恐,嚥了一口唾沫。
“你挨我一耳光,我就不打你娘。”夏澤雙手環胸。
那孩子沉默許久,默默的走到了孃親身後,眼神躲閃。
婦人從震驚迷茫中醒轉過來,臉頰鼓起,她嗔怒道:“野小子,你知道你招惹的是誰嗎?你招惹的是楊家,青城鎮兩大家族之一的楊家!”
夏澤皺著眉頭,湊近一步,結果那夫人猛地竄起身,顧不上什麼大戶人家的體面,提著長長的裙襬,拉著自家孩子,倉皇而逃。
“孩子,你快逃吧,你闖大禍咯,先欠你動手打的潑......婦人,是鎮上兩大家族楊家的夫人,等她搬來救兵你就逃不了了......”蹲坐在地的老人,幽幽嘆息道。
夏澤趕忙扶起剛才仗義出手的老人,接近著有些莫名其妙的問了一句:“老爺爺,青城鎮凌家,楊家,哪個排在前邊?”
“自然是凌家在前,楊家在後。”老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哦,那沒事了。”夏澤好像鬆了口氣。
於是老人便更加滿頭霧水:“孩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站在一旁的何煦突然開口,語氣平淡如水:“凌家家主,剛才好像剛被我哥揍了一頓。”
街面上,圍觀的人群,耳朵像是遭了雷劈。
夏澤遞來一物,老人手心一熱,低頭一看,手心多了個熱乎乎的蜜酥寒具點心,用熱油炸過,裹上蜜糖,噴香流油。
那少年將油紙中的吃食分發給那幾個打架的娃娃,自己也吃的津津有味。
這件事的始作俑者,默默站在一旁,捧著點心,哀嘆道:“我可真是個闖禍精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