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假如你能一口氣跑出縹緲洲地界,那這話當我沒說。”吳騅擺出那一副賤兮兮的笑容。
“別拿這話嚇唬我,我按你的吩咐辦就是了。”阿玉冷哼一聲,身子一晃,現出狐妖真身。
吳騅擺弄著鬢角髮絲,笑著說道:“馬哭墳那隻狐妖青丘,按狐妖一千年產一子的規律還有輩分,應該是你的太太太太太太奶奶吧?那就是說總有一天,你會遭遇和她一樣的雷劫厄難咯,不過區區雷劫,我自有方法讓你平安度過,就此邁入翔龍境,成為貨真價實的,人。”
狐妖聽聞此言,如遭雷擊,顧不上身份尊卑,一把撲上前扯住吳騅衣角,神色焦急地問道:“此話當真?你真有方法讓我度過雷劫?”
吳騅將手一揮,袖中滾出一道旋風,將那頭身形巨大的狐妖,吹得躺倒在地。
“小小狐妖,才不過踏入四境,就敢妄想七境後的光景,真是可笑。我既然放你出陣,會不留下任何後手嗎?”勁風吹得男人衣袖、髮絲流動。
狐妖阿玉眼眸中升騰起怨毒的烈火,奈何被那遊走的狂風,吹得動彈不得,良久,只得低頭求饒:“上仙饒命,小狐早先不不識大體,現如今見識了吳上仙通天神力,心中早已是心悅誠服,再也不敢有僭越之舉,還望上仙饒命,給我一個帶罪立功的機會......”
吳騅聞言,袖子一揮,收回罡風。
他叮囑道:“別耽誤了正事,記住,對待夏澤,要如同對待列祖列宗、親生父母一般,若是再讓我抓住你有任何的圖謀不軌,下一次你就只能去和酆都的人抱怨了。”
阿玉低著頭,閉口不言。
“對了。”吳騅轉過頭,眯著眼,展開一幅春風般和煦的笑容,輕聲道,“就算你能一口氣在一天之內跑出縹緲洲地界,我還是有方法讓你生不如死。”
狐妖阿玉心驚膽戰,再也遏制不住心中的恐懼,變成兩丈長白狐,向著點蒼山的方向,沒命的奔跑。
“這小狐狸還真好忽悠,說什麼都信,難怪這麼多年還是個四境。”吳騅眯著眼,望著她逃竄的狼狽身形,笑著喃喃道。
拳法幻境,海面上,武夫少年踏空而來,然後就是勢大力沉的連環腿,重重踏在夏澤雙臂之上,想要將他踩進海中。
每一次踐踏下,都會有一聲音爆陣響響起,他扭轉身子,像是有意要賣出破綻,一腳重重踏下,勢頭剛猛。
夏澤深吸一口,擂出一拳,拳腳重重對撼,終究是他略輸一籌,眼看就要落下海中。
一道紅光在海平面上劃過,剛好懸停在夏澤墜落的位置,腳尖一點,高高飛起。
武夫少年嘴角掛起弧度,兩記手刀,在半空之中,劃出兩道銀色弧線,沙沙作響,又像是兩道彎月,跌落雲頭。
夏澤一聲厲喝。雙掌向外攤開,掌心激盪出轟鳴罡氣,隨後和兩道破空而至的銀色彎月,印在一處。
銀芒、金光,攪做一團,呼嘯的狂風,被龐大的拳意牽引至此,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個難以抵抗的漩渦,甚至連海中的波濤,都如同龍吸水一般,倒吸如其中。
夏澤與少年,四目相對,誰勝誰負,誰的拳意要更勝一籌,即刻分曉。
那團海水、狂風,再也承受不住,化作漫天大雨灑下,這場拳意的較量,終究是他夏澤敗了。
雙腳在離火劍上一點,夏澤頂著武夫少年,沖霄而起,然後發了瘋似的將全身解數,招呼在他身上。
武夫少年,身中數十拳,眉頭微皺,而後冷不丁一掌轟在夏澤小腹,後者吃痛,悶哼一聲,雙臂死死扣住武夫少年雙臂,從高空中,撲通一聲,砸在海面上。
波濤洶湧的海面上,濺起白色浪花,武夫少年和夏澤,仍舊在角力。浩瀚的拳意,如同漣漪一般,四散開來。
二人在這一刻,居然不約而同,飛起一腳,腳掌對腳掌,用力一蹬,兩兩向後滑去。
少年眼眸中欣賞的神色,一晃而過。
夏澤身吸一口氣,浮在水面上,身體卻擺出了一個再基礎不過的天地兩儀樁。
自那一日過去之後,夏澤便開始在這拳法幻境中,不斷研磨自己的拳法、拳意。
這裡的光陰流速,有些奇怪。有高掛豔陽,有滾滾烏雲,震天雷暴,有呼嘯颶風,就是不曾見過夜晚,不曾見過月圓月缺。
起初夏澤還有些慌亂,只是隨著光陰流轉,那一顆躁動不安的心,逐漸沉寂下來。
他效仿武夫少年,以武夫體魄,不依靠拳意、不依靠靈器法術,征服那個恐怖的海上漩渦。他無比憧憬那一拳,能夠破開天幕的那一拳。
但這又怎麼可能是件容易的事呢,凡人之軀,想要在洶湧的海浪上漂浮,已經是非常艱難,更何況還要對著漩渦出拳,還不是一般的拳勁。
夏澤失敗過很多次,在翻滾的海面上,剛剛打出一拳,那道拳風沒入海中,悄無聲息的散去了,然後他就被捲入了漩渦之中,天旋地轉,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