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白芒劍氣,破開水面,筆直砍向武夫少年,他微微皺眉,伸出強壯臂膀,五指如勾,穩穩接住呼嘯的劍氣。
掌中一陣酥麻,但只是輕輕一扭,那團劍氣便在眨眼間蕩然無存。
又有一道身影緊隨其後,夾雜著溼潤的水氣,在半道上又燃起了熊熊烈焰。
武夫少年不緊不慢伸出中、食兩指,帶到那股撲面而來的烈焰殺到面前,兩指併攏,便有一把通體赤紅的長劍,被緊緊夾在指尖,動彈不得。
猝不及防間,少年忽然察覺到自己背後先是有一股溼潤的水氣,然後就是炸破空氣的雷霆拳勢,毫無保留的轟在他的背後,將穩如泰山的他,打得連連向前傾。
身後那個少年,身上的青色長袍,有一絲若隱若現的白色光華,竟然也御空而行。
夏澤眼眸之中,只剩下了那抹狂熱,上次用跋扈將軍式揍他,只是草草打出了三拳,便被他以泰山壓頂之勢,轟殺成了一攤血水,這次無論如,也要讓他知道自己的厲害。
跋扈將軍式,是集他現如今鍛鍊、感悟,至剛至猛拳意之大成,勝在拳意精純,如靈官擂鼓,雷公激盪霹靂,出拳越多,威力愈發強大。
起先幾拳,還能感受到拳拳到肉,而後武夫少年猛地轉過身,那一拳不偏不倚的砸在胸膛之上,一陣金石之聲響起。
夏澤拳頭上一陣劇痛,這一拳像是砸在了堅硬的生鐵上。
武夫少年由下向上,遞出一拳,砸向夏澤下巴,夏澤自然不能讓他得逞,一手向下擋住拳頭,一手手心向外,護住面目以防後手。
奈何這一拳之間,是夏澤與他巨大的差距,霸道的拳罡,將他分立的雙臂,撞在一起,然後被狠狠地帶飛了出去。
等到夏澤在空中轉了十幾圈,好不容易穩住身形時,體內早已是一陣氣血翻湧。
武夫少年,翻了翻手指,另一隻一把抓住劍柄,離火八荒劍驚恐不已,正要趁他不備逃之夭夭,卻被他緊緊攥在手心,像是一條不斷掙扎的小蟲。
夏澤不得不承認,這個時候,他是有點慌的。畢竟,一個看不出修為跟腳的強悍武夫,明顯和他之間相差的修為鴻溝,不在七境之下,而現在,他還獲得了一把本屬於自己的半仙兵。
離火劍放棄了掙扎,又不忍親手傷害主人,最後熄滅一身濃郁火靈,宛如一把死氣沉沉的尋常鐵劍。
他緩緩向著夏澤飄來,劍尖直指夏澤,不知怎的,他又停住了,然後持劍的手輕輕一摔,寂滅的離火劍,跌落雲頭,一股腦紮在山崗之上,沒入一塊岩石中。
離火劍脫離掌控,欣喜不已,劍身上重新燃起火靈,剛想要抽身馳援夏澤,卻發現自己無論怎麼努力,始終不能脫離那塊巨石,最後又無奈的熄滅了火靈。
劍身上,有滴滴露水盈出,像是女子哭泣落淚。
武夫少年負手而立,也不出拳,哈欠連連,似乎對他失去了興致。
夏澤微微一怔,頓時恍然大悟。
武夫與武夫之間的拼殺,須以拳法拳意分出勝負,方為最高嘉獎。雖然也不乏有用刀槍棍棒的武夫,但那位少年拳法之高深,拳意之盛大,何等的孤傲,自然看不上畏首畏尾的夏澤。
夏澤往身上一扯,那件貼滿了各種各樣符籙的青色長袍,被他隨手丟到了遠處,他緊緊盯著武夫少年,深吸一口氣武夫真氣,繃直身軀,擺出拳架,蓄勢待發。
武夫少年原本冷漠的眼神漸漸融化,雙眼微眯,嘴角揚起笑容。
對面的夏澤,默默伸出手掌,然後掌心向上握拳,唯獨豎起一根最長的手指:“來啊!看我不打死你!”
這話說的中氣十足,可夏澤的背後卻早已被冷汗浸溼,他其實沒啥底氣,這句話脫口而出時,連他自己都覺得,像是在說:來啊,過來打死我。
武夫少年低喝一聲,果然將身一跳,陡然來到來到夏澤身前,將無堅不摧的拳頭,悄無聲息的印在他的胸膛。
可怕的勁力,在夏澤胸膛處炸開,傳來一陣陣震耳欲聾的音爆聲,他慘叫一聲,身形倒飛而出,最後重重的砸在某處山峰上。
碎石滾落,煙塵皚皚。
武夫少年緊隨其後,迅速來到被砸爛的山頭頂上,一腳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