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過後,莫名其妙就傳起了井中有惡鬼的傳聞,只是旁人來打水,與往常無異,順順利利,唯獨她們,使出了各種手段,甚至是中途截胡他人打撈的井水,一樣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到了最後,甚至有人想到去鎮上那條河打不太乾淨的河水,仍舊是同樣的結果。鎮上不少人平日裡沒少被這群婆娘嚼舌根,看到這番場面,於是紛紛感嘆她們是平日裡不積嘴德,觸怒了神明,真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一時之間成為了眾矢之的,這幫婆娘頭回沒有爭辯,燥得面紅耳赤。
灶火旁,吳騅煮著茶水,一把破蒲扇,扇的白煙滾滾,一張絕美容顏,燻得烏黑,他冷笑兩聲:“我讓你們嚼舌根,這會口乾舌燥,繼續嚼,看看你們的口水沫子多,還是我吳騅整人的法子多。”
陸英一連兩天沒敢出門,這天聽聞鎮上老井井水乾涸,有些擔憂,提著水桶剛要邁出房門門檻,心中又湧上一絲絲懼怕,結果看到院子裡,有個男人身影,悉悉索索,滿身泥汙。
吳騅轉過身淡然一笑:“陸英,你來的正好,看看我連夜找人鑿出的水井,嚐嚐這山泉水甜不甜。”
陸英怔在原地,許久,快步走到水井旁,像是有些難以置信的捂著嘴,驚嚇道:“這是你鑿出來的水井?一夜之間?”
吳騅點點頭,用手背擦去臉上水花。
陸英又走近幾步,這水井,用數百塊青石磚鋪砌而成,井口上方還有擋雨的雨棚,一塊塊琉璃般晶瑩的瓦片,好看極了。尋常水井為了防止井水成為死水,很少有專門的井蓋,因此一到下雨天,井水就會有些渾濁,還有一股淡淡土味。當下這個吳騅打造的水井,就不會有這個問題。
陸英站在井邊,水面上,陸英和吳騅的身影,又有些模糊了。
吳騅忽然發現身旁女子猛然轉過頭,一雙杏眼,盈滿淚水,只是臉上全是笑意。
“謝謝,我很喜歡。”陸英臉上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不客氣.....”吳騅看著陸英,目光呆滯,有那麼一刻,身為五嶽正神的他,魂遊天外。
這口井中的井水,十分清冽爽口,用來煮茶,相得益彰,因此這幾日,茶水鋪子客人來往不絕。
那幾個婦人,聽聞陸英家打了口新井,提著水桶來到茶水鋪子外,遠遠看著。
不是她們不想碰這個運氣,而是在在茶水鋪子外,有個身姿、相貌都算得上仙人之流的俊美男子,搬來一把藤椅,橫在門外,坐姿格外囂張,像是在告訴她們,知道敢過來,免不了一頓涉及列祖列宗的親切問候。
陸英也看到了,雖然很生氣,但想到她們家中或許還有年紀尚小的孩子,心一軟,便招呼她們來取水。
那七八個婦人,渴了三天,目眥欲裂,口乾舌燥,聽到陸英發話,欣喜不已,當即像是野狗撲食,湧了上來。
“不許過來!”吳騅暴怒喝道。
那幾個婦人聽到這幾句話,嚇得頓在原地。
“你忘了她們前幾日是怎麼埋汰你的了?讓她們喝了水,再找個機會編造些莫須有的風言風語噁心你?”吳騅轉頭問道。
“孩子是無辜的嘛......”陸英委屈的小聲嘀咕道。
吳騅看著她這副楚楚可憐的小女人姿態,當下心亂如麻?或者說?心跳如擂鼓?
那幾個婦人見狀,趕忙自扇耳光,跟吳騅、陸英賠罪道,今後一定不再嚼人舌根。
吳騅這才放她們進去打水,結果,居然還真就把水給打起來了,這井水冰涼解渴,幾個渴壞了的婦人,顧不上形象,趴在桶上,牛飲!個個喝的肚皮滾圓,然後千恩萬謝的走了。
陸英了卻一樁煩心事,有些高興,但吳騅卻一臉淡漠,這人啊,不會這麼簡單就改了本性的。
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記一輩。
果然,那幾個婦人取了水,以為吳騅聽不到,又樂呵的說起吳騅和陸英的閒話,用詞汙穢不堪,窮盡了人心糟粕。
然後當天下午,來到陸英的茶水鋪子,果然又一滴水也打不上來了。一幫彪悍婆娘,一個個坐在地上嗷嗷大哭,哭喊著天要亡我。
陸英也不知道該如何寬慰她們,卻聽到吳騅冷笑一聲,哼出一句話:“天可沒有這麼無聊,盯著你們這幾個糟老孃們,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們做了什麼,你們心裡清楚。”
第三日,茶水鋪子裡的生意依舊紅火。其實除卻大部分喜歡品茶之人,大多都是些大街上討生意的伙伕,大熱天裡,乾脆就脫去上身衣衫,光著膀子啃著饅頭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