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院門外,有兩尊掉了漆的金剛石像,手持降魔杵和鐵鞭,威嚴絲毫不減。
六七位十來歲的小沙彌站在寺門外,迎接往來商客。
這裡常年有商客借宿,順道燒些香火祈求財運滾滾,因此這兩名小沙彌待人接客的流程規矩早已爛熟於心,說了聲方丈因身體不適不能親自出門迎接,還望各位諒解,然後帶著各路商戶、鏢頭去往早已備好的客房。
邁過門檻時,夏澤上下審視這兩尊金剛像,只是什麼也沒說,跟隨小沙彌進入安排好的客房。等他走進寺廟,那兩尊金剛像的眼睛,不約而同的看向某處,隨後很快恢復原狀。
顏楹蘿的客房是最上等的,其次是四名轎伕,再到盧衣巷和徐修竹同住一間。夏澤和何煦則被帶往別處,在巷子最深處安頓下來。
小沙彌語氣冰冷道:“這位施主,已經很晚了,伙房早已歇息了,暫時沒有齋飯提供,若是實在難忍飢餓,可在房內自行炊火造飯,只是要小心別點燃了客房。”
何煦看他這般冷漠,挽起袖子想要教訓他,被夏澤一個眼神勸住。
“好,那就不麻煩小師傅了,我們會注意的。”夏澤畢恭畢敬回道。
小沙彌吩咐完,便走了。夏澤便和何煦在屋內,用隨手撿來的磚石做了個小灶,用山上撿的枯枝生起火,打算煮些粥水。
屋內吹來一陣怪風,柴火忽明忽滅,單憑這點零碎枯枝,想要煮熟一鍋粥,有些困難。
“何煦,你乖乖呆在這別動,我去院外找多些柴火。”夏澤起身。
何煦臉色一變:“我也去。”
可夏澤讓他乖乖看著爐火,他只好點了點頭,神色憂愁道:“那你可要早些回來啊。”
夏澤點點頭,隨後將一張金色符紙,悄無聲息的貼在何煦身後,走出了屋外。
十步之外的大殿,有一尊童子神相,面目兇惡似修羅,手中拿著一杆粗大的降魔杵,又像是一根敲木魚的棍子,凶神惡煞,殺氣外露。
夏澤站在殿前,握起雙拳,但是很快又鬆開了,他走到小白驢旁邊,臉色凝重道:“看著點何煦。”
白驢似乎是通人性的點了點頭,夏澤這才離開。
降魔杵上,有滴滴鮮血落下,在那一尊童子神相下,有一位年長僧人,腦漿迸裂。
那尊神相輕晃身子,塵埃落下。
桃溪寺外,那棵巨大柳樹中,飛出了一道青氣,一溜煙衝入寺院內,那兩尊金剛像甚至沒能來得及阻攔。
何煦不敢抬頭,雙手緊緊捏著衣角。在他面前,有個一身青衣的老人,行若枯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