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駭人的無鋒重劍,懸停在木桃額前三寸。
“小妮子,為何不躲?”老者問道。
木桃臉色如常:“您是木家老祖宗,身為木家子孫,豈有逃避劍鋒而退的道理。”
“那你又為何要來到此處?”老人身形高大,蒼白的臉上看不出多餘的表情,卻時時刻刻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霸道。
木桃擺出起劍架勢,淡淡笑道:“以老祖之血,祭我手中劍,煉出九州最精絕無雙的劍氣。”
夏澤和老人先是一愣,而後者在聽到木桃‘不知天高地厚的’言語後,竟撫掌大笑。
木家從萬年前傳承至今的組訓,後輩習我木式劍法者,須問劍傳道恩師,以恩師之血,祭手中劍,若是足夠幸運,還能以自身為劍骨,溫養出一道屬於自己的劍氣。
修習木家劍法的弟子,問劍祖師,通常不超過三代,像木桃這樣,直接找上木家老祖的,前所未見。
“一萬年過去了,我以為在我死後,木家這一脈就不會再出什麼硬骨頭了。若是木家現如今淨是些細皮嫩肉,又沒什麼骨氣的娘娘腔,我要是能有機會走出這天目洞天,一定得降下神雷,劈死幾個拉到。”
“你這小丫頭,狂倒是挺狂,就不知道本事如何。”他貼進幾步,步伐輕快靈巧,沒有了先前雷鳴般的震動,但在夏澤那雙眼眸看來,殺機四伏,如同巨靈神碾壓小小螻蟻。
“木桃今日,有幸問劍木家老祖,請!”
老者冷哼一聲,眨眼間已殺到木桃身前,左手掄劍,橫樑大小重劍重重砸下。
木桃臉色驟變,雙手握劍橫在額前,擋下了這一擊。
雙足深深陷入泥土之中,足足有七寸,可見這一擊並不好收。
在這萬分危急關頭,那老祖竟用右手去拔另一把插在脊樑上的佩劍,兇狠的一劍,橫掃而出。
迫不得已之下,木桃只得將劍身下移,以立樁姿態,硬生生抗下這一擊。
那把金簪所化的長劍,彎折到了一個可怕的程度,好在木桃在化去大部分力量之後,腳步輕挪,向後騰空翻滾,退出去六七步。
夏澤觀摩這一場大戰,幾次想要出手,都忍住了。
“小丫頭,可別說老祖宗為老不尊欺負你,老夫萬年前早已身死,如今徒留這副陽神身外身,全身修為只停留在武夫十境,明王境。既然選擇向我問劍,就得準備好面對身死的後果。”要不要我先讓你一讓,降個八九境。”
“不用您讓,待會若是您缺胳膊斷腿,望老祖恕木桃無禮。”木桃腳尖一點,再度持劍殺到。
手腕輕抖,頃刻間刺出千百道肅殺劍芒。
老者冷哼一聲,龐大身軀如蠻牛過道,先故意捱了木桃二三十劍,而後以雙手擂鼓之姿,針尖對麥芒,將一道道劍芒悉數接住。
猝不及防間,老祖脊背上,再度破出兩條嶄新手臂,拔出一長一短兩把長劍,陰狠殺向木桃腰腹。
木桃搶先一步,以女子輕盈步伐,在一長一短兩把長劍劍刃未完全舒展之前,提膝一頂,老者手肘猛然上提,卸去老者積蓄的力道。
趁此機會,將身一挺,提劍突入木家老祖胸膛。
老祖胸膛亮起一陣陣火花,那把長劍像是刺在極硬之物上,不能沒入半分,隨著老祖低吼一聲,一股渾厚罡氣,自胸口傾瀉而出!
不給木桃閃避機會,手持重劍迅速砸下。
她硬吃了一道兇狠起勁,五臟六腑一陣劇痛,深吸一口氣,攆著步子,揚起一劍。
噗嗤一聲,老者持重劍的雙手,闔然墜地。
老者似乎有些驚訝,臉上全無一堆手掌被斬斷的痛苦。
“劍法練得不錯,可惜......”他陰狠一笑,撲通一聲,又有四條手臂從背後刺出,紛紛拔出背脊上的長劍。
六條手臂高高仰起,而後齊齊刺入身前地面。
地底伸出,傳出龐然大物嘶吼之聲,隨機而來的就是令大地震盪的低鳴聲。
木桃腳下,泥土拱起。她眉頭緊鎖,用力一蹬,身形高高跳起三四丈。
原本站立處,電光火石間,探出一隻碩大的白色巨龍頭骨,張開巨口,飛騰而起,追逐著木桃,
少女氣府之中,靈氣翻騰,銀色鐲子從手腕滑落,在木桃即將被吞噬之際,擴大了數千倍,而後在滑落到白色龍骨脖頸處時,乍然收縮,死死扼住古龍脖頸。
巨龍白骨痛苦翻騰,攪得滿天烏雲粉碎。
木桃站在龍骨頭頂,芊芊白皙細手抓住一隻龍角,地面上的老者,輕輕一點腳尖,順著龍骨尾部,疾馳而去,手中六把長劍,舞動如風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