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若是木霽仍在這世上,無需動用內視之法,就可以看到,在他體內,金色、黑色、紅色、橙色,白色,五種顏色各異的線條,正爭先恐後的在夏澤全身經脈之內遊走。
神魔二氣最為霸道猖狂,所到之處,原本像本落石封堵山路的捲曲經脈,再度被這股山洪拓開,在那之後姍姍來遲的紅橙白三色靈氣,極其細緻的對夏澤經脈破損縫縫補補,連帶著夏澤殘破的身軀,煥然一新。
五色靈氣最終在少年心竅處會師,說來好笑,那兩團神氣魔氣,誰也不肯讓誰,在心竅處大打出手,結果竟然讓紅色的妖氣捷足先登,直接落入三魂中最重要的胎光。
而後的橙色仙氣和白色神格,不爭不搶,安安穩穩的落入七魄中,各佔一半,兩不相犯。
神魔二氣愣在原地,良久,心不甘情不願的安居在三魂爽靈、幽精。
至此,夏澤被黑袍人一掌拍碎的三魂七魄,終於得以修復如初,甚至要比先前強盛萬倍。
一個匯聚神、魔、妖、仙、人五氣於一天的夏澤,驟然重生。
木桃儘管面無血色,隨時都有可能昏厥過去,仍跪在地上,磕一次頭,將木霽散落的骨灰,收集起來。
之後的時光裡,眾人聚在一處,商量著接下來的打算。
夏澤仍舊沒有甦醒過來,但狀況已經好轉太多了,木桃把他抱在懷裡,看著懷裡沉睡的少年,滿眼的心疼,一言不發。
蘇纖和聶月明一行,唯有蘇纖收穫頗豐,而身為大師兄的聶月明,一無所獲,自然覺得面上無光,幾番催促蘇纖立刻隨他返回宗門。
蘇纖萬般不捨,最後和木桃等人告別,隨聶月明一同離開。
“我們這次恐怕不能在鎮上停留,一旦出了這馬哭墳,我們三人即刻動身返回龍勝洲烽火關還請宋老多多照顧夏澤,若是遇上什麼解決不了的麻煩,還望宋老務必祭出一封書信到烽火關。”李猷說道。
宋熙有些意外,開口道:“不再多住上幾日?”
木桃搖搖頭:“我們來到這云溪洞天,本就是為了從老祖宗身上,感悟這最精純的劍意,如今我劍氣已成,老祖也駕鶴西去,當務之急我們必須讓老祖魂歸故里。”
她看向懷中的夏澤,輕聲道:“這次返回烽火關,我要開始閉關,短則三五年......”
昏迷中的夏澤,囈語一聲,眉頭緊皺,而後再度迴歸平靜。
一路上,眾人都各懷心事,沉默不語。
李猷湊近木桃,輕聲問道:“當真不好好和夏澤道個別?”
“沒有這個必要了,我狂妄自大,害得他讓人打個半死,還間接讓老祖身死道消,即便我獲得了這劍氣又如何,我仍舊是整個木氏家族的罪人。”
她看著背後的夏澤,輕撫他的臉,說道:“這些日子我很快樂,幾乎都忘了我身上承擔的責任。磨礪劍心之事不可再拖,我不想再經歷一次生離死別了。餘下的日子,不管他是做個凡夫俗子,娶妻生子,種田打魚;還是做個武夫,建功立業、戰場殺敵。不要再和我有瓜葛,就很好。”
符契和李猷聽到她這麼說,五味雜陳,不在吭氣。
本以為還要再走一遍崎嶇山路和兇險的飛蝗渡,沒想到吳騅早已在外邊等候多時,看到沉沉睡去的夏澤,幾乎是撲也似的衝了過來,仔仔細細的端詳著夏澤的身軀和魂魄,這才將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在吳騅準五嶽正神的縮地神通下,這趟歸途變得十分的順利,才花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回到了云溪鎮北門。木桃叮囑了幾句吳騅,將背上的木桃交給吳騅,跟宋老爺子笑著說了句宋老前輩我們山水有相逢,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宋爺爺!我們後會有期,有機會上我們龍勝洲逛逛!”符契笑著拱手道。
“哈哈哈,一定一定。”宋熙頗為欣賞這個心寬體胖的孩子。
“宋老前輩,後會有期。”李猷畢恭畢敬拱著手,臉有些紅。
宋熙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年輕人,以後出示不要為人處世可不能那麼木訥靦腆,比如碰上心儀的姑娘,就得膽子大些,臉皮再厚些。”
“謹遵前輩教誨!”
二人看向昏睡的夏澤,向著吳騅微微行禮,揚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