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霽驚歎於這小子拳法之精明,雖然經驗不足,可這看似樸實無華的一拳,實則暗含神意,一絲一毫利用的都相當精妙,竟然悄無聲息的將他的拳勁化去。
背上鼓起兩隻鼓包,木霽身上火勢再度擴大,兩條嶄新的粗壯手臂破體而出,穩穩接住夏澤雙拳。
輕蔑一笑,另外兩條手臂向內一拍,這一合掌下去,甭管你什麼天仙地仙,腦袋都會化作一團漿糊。
夏澤眼眸中白色光華流轉,踏進一步,以鐵山靠的拳招,整個身撞入老者懷中。
木霽喉間一甜,在難以置信的眼神中,被夏澤蘊含全身拳意頂峰的至高一拳,不偏不倚正中面門。
木霽只察覺到周身經脈,四肢百骸傳來的劇痛,像是一根即將被拉斷的弓弦,身子一輕,如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而出,砸在一處深坑內。
夏澤緩緩收式,實則氣府內,早已是一陣翻湧,全身筋脈竟然像捲曲的線團,疾馳的靈氣在竅穴之中執行受阻,不得已反衝氣府,讓他臉色一白,吐出一口鮮血。
沒有多餘的時間讓他喘息,雙手在胸前虛握,心念一動,離火八荒劍被他抓在手中,立即以起劍姿勢,嚴陣以待老者的下一輪突襲。
果不其然,深坑中有一團氣勢像是要開天闢地的劍氣,沖霄而起,將積蓄已久的雷雲,完全衝散,這昏天暗地的馬哭墳,即便沒了烏雲遮擋,也是漆黑如晝夜。
身形高大的老人從深坑中走出,面無表情的撕扯掉一隻殘廢斷臂,全身充盈劍氣,震盪環宇。
“又是武夫、劍法也頗有造詣,還能使符籙,你這小子配上木桃,當真是門當戶對。”說這話時,他漆黑眸子裡微微亮起星光,展現出幾分一閃而逝的清明。
不過下一瞬,夏澤就見識到了這老匹夫強悍的實力,他手中無劍,隨手一揮,大地在陣陣轟鳴聲中,被一道濃烈如海嘯的劍氣,切割開來。
木桃悄無聲息的站在夏澤面,原本那件花青色長袍,被一件赤色的法衣取代,一條黃色披帛挽在手上,在後者錯愕的眼神中,不可置否的說了句:“站在這別動,有我。”
赤色法衣光芒大作,在夏澤看來,此時的木桃,要更像她背後的女子神靈。
劍舞成圓,迎面而來的劍氣竟被木桃一劍擋下。
這股兇猛如海嘯的滔天劍氣,像是在和木桃全身的神意角力,誰也不讓誰。
夏澤雖然不能動彈,可一雙眼眸卻看得真切,此時的木霽,雖然手中無劍,卻更像是達到了人劍合一的境界,草木竹石,信手拈來,皆可為劍,或者說,他本身就是這天幕內,最強的一柄劍。
木霽眼見木桃擋下了這一擊,暴喝一聲,再度揮出兩道手刀劍氣,撞擊在先前那一道上。
木桃面色如常,腳尖一碾,赤色光芒奪目耀眼,用了一個巧勁,巧妙的將這兩道劍氣轉向另一頭。
斜後方的童子峰,遭此重創,山石滾落,山體上浮現出一條深深地溝壑。
木霽似乎有些恍惚,眼中黑色散去,看著身著法衣的木桃,臉上竟有些驚喜,只是這絲絲不易察覺的情緒,很快又被陰冷殘忍覆蓋。
“抱歉,完全接受這半截仙體,花了些時間。”木桃說道。
夏澤搖搖頭,說道:“不過木姑娘再來遲些,就真給他打死了。”
“對不起,是我不好。”木桃沒有去看他。
少年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是悄悄說了句:“我是木姑娘跟班,山刀山,下火海,你去哪我去哪。”
沒等木桃作何反應,他輕攬木桃纖細腰肢,將其一把抱起,徑直向背後的葫蘆峰跑去。
木霽臉上罕見的出現一抹慌張,但仍是迅速砍出道道劍氣,劈向眾人。
他忽然慘叫一聲,緊緊捂著頭顱,腦海中像是有千百個聲音,在瓜分他僅存不多的神智,最後他橫起心思,一鼓作氣重上山腰。
颶風起,女子赤色法衣霞光豔豔,步履輕盈,劍勢如飛鳳天翔。
雷火至,少年白色法衣如明日當空,氣沖斗牛,狂龍口中吐出一柄神劍。
怎料老人不做任何防禦,張開雙臂,任由那一把兩種截然不同劍氣融合而成的巨劍,貫穿了他的身軀。
木霽臉上掛著欣慰的笑容,像是一下子耗盡了所有的精氣神。
一盞茶的功夫,這縷陣勢才消散而去。
木桃和夏澤對視一眼,面面相覷。
一個面容完全覆蓋在黑袍中的男人,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木桃身後,一掌拍向她腦後。
“小心!”夏澤來不及做出任何防禦,情急之下,一把將木桃推開,結果就是自己的天靈,完完整整的接住了這致命的一掌。
木桃全身的血液像是在這一刻完全凝固,身處地獄中,瑟瑟發抖。
“夏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