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宵和尚萬萬沒想到,這場大齊費盡心機安排的圍殺,會反過來變成一場血腥的屠殺,短短几息,衛雄劍,昭徽之,李朝堂,皆死在那少年手中,若非平日修持,練出一尊可遠遊千里的陰神,恐怕今日也要一同死無葬身之地。
清宵和尚心神俱動,那一縷灰色的煙霧身形飛速的略向遠方。
夏澤的陽神身外身重新迴歸本體,唯獨那個散發著熠熠金光的陰神踩著一把離火劍,窮追不捨。
「得饒人處且饒人!施主何必對貧僧趕盡殺絕!」清宵和尚破口大罵,好幾次他都能感受到那位陰神揮出的劍氣差一點就能將他一劍斬首,只差那麼三四寸。他無比堅信,只要夏澤想要殺了他,隨時都是可以的,現在的他,就是臨死前被貓兒戲耍的老鼠。
話音剛落,那道陰神果然不再追趕,驟然停下身子,負劍而立。
「謝.....謝過施主,貧僧這就退去。」清宵和尚眼神晦暗,小心翼翼打量著陰神的神情,同時僧袍內的手暗中握住了此前迅速收回竅穴的那把轉經輪。
卻見身前的少年不知為何攤了攤手,清宵和尚心頭一緊,愈發確認了自己心中的想法,這少年果然還是動了殺心,他臉色驟變,就要將這轉經輪內的殺招祭出,拼個魚死網破,卻聽身後轟隆一聲炸響,轉頭一看,那名金色眼眸的少女在乾脆利落的斬殺兩名修士之後,柳眉微蹙,整個人融入一道金光迅速殺到。
幾乎是在一瞬間,清宵和尚顧不上靈氣耗盡形神俱滅的風險,心神一動,手中轉經輪飛速旋轉,似有一輪灰色霧氣自其中飛射而出。
炸響過後,灰色煙霧中,跌出個滿身焦黑的狼狽和尚,在雲頭翻滾幾圈之後,迅速向著攀升至更高處。
林露清果斷收劍,眼前那頭三丈高的黑色厲鬼,雙眸之中燃起金色的烈焰,在一陣痛苦哀嚎中,灰飛煙滅。
清宵和尚心有餘悸,比起夏澤,其實他更為忌憚這個殺伐果斷的少女,若是落到她手裡,壓根不用奢望,那是半點生還的機會都不會有。
「喂!不想死的,就幫貧僧拖延一陣!」他朝著遊離在戰場外遲遲不肯動手的兩名修士大喊道。
左邊那位是一位黃衫儒士,面容消瘦,但是身材頗為修長,名為許吝,與先前浩氣宗三人乃是師出同門的師兄弟,是一位擅長雷法的七境修士。
右邊那位,則與此前在金縷江被夏澤飛劍斬殺的那位鬼蜮宗老嫗有些淵源,名為任斯,同樣是一名八境鬼修,極其擅長煉魂之法。
二人相視一笑,似乎不願脫離遠遠觀望的狀態,氣的那清宵和尚渾身發抖。
誰也不曾想到,下一刻,林露清化作一道金光,身影一閃而逝,任斯心說不好,眼前少女一劍刺向他的心口,他一口咬破舌尖,迅速結印,一隻面目猙獰的女鬼從他懷裡探出,痴痴望向身前少女,結果卻被一劍劈得粉碎。
任斯背後早已被冷汗浸溼,千鈞一髮,真是千鈞一髮,晚一步死無葬身之地的可就是他了,這是何等鋒利沉重的劍氣,那頭被他凝練多年的女鬼,實際上已經算做一位六境的鬼修,卻還是難逃灰飛煙滅。
林露清眉頭微皺,旋即一扭頭,玉指一彈。
四道冰冷銀光飛射而出,迅速射向十丈外的許吝,後者迅速反應,口中念動法訣,五臟六腑開始閃爍著雷光,大手一揮,轟隆一聲,一道雄渾雷電迅速劈向飛來之物。
三道銀光在那道霹靂擊中它們之時,一閃而滅,悉數碎成齏粉。好像是三枚銀針,剩下那道銀光只是纏繞著絲縷電光,勢頭仍舊不減。
許吝不禁有些詫異,這女子殺力如此驚人,卻還用著如此陰毒的暗器,不過他可是來自浩氣宗,身為劉琢玉的師兄,雖然算不上是修道美玉
,但是也頗受門內君子愛戴,護身法器,他可是有不少的。
他猛拍胸膛,剎那間,一件橙黃色的寶甲迅速覆蓋身軀,在寶甲周遭,還有道家大能親自纂寫的護身真言,能夠抵擋一位七境修士的全力一擊,尋常妖物鬼物避之不及,修為在中五境的妖物鬼物見著這道家手筆,也不會吃飽了沒事來自討苦吃,麻煩的不是這甲,而是這寶甲背後的勢力和江湖。
未等那枚銀光殺到,許吝身著寶甲上的箴言,已經迅速飛出,接連撞向那道銀光,在一連十幾道箴言的轟擊下,許吝終於看清了那道銀光的廬山真面路,竟然是一把青色的飛劍。
他掌中積蓄雷電,只要這把飛劍執意要將他一劍封喉,憑著這手雷法還有身穿的寶甲,不僅足以自保,運氣好的話,還能順利奪下這柄飛劍。
但不知為何,他心中隱約有一股不祥的預感,就好像他這一身武裝到牙齒的法器,在這把飛劍面前形同虛設。果不其然,下一刻,那把飛劍身形迅速消散,彷彿人間蒸發了一般。許吝瘋狂暴退,顯然這把飛劍動用了所謂的本名神通。
肺腑之間,傳來一陣劇痛,許吝慘叫一聲,吐出一口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