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招一式,紮紮實實,因此引得不少在屋外飲酒的飲酒觀景的人圍上前觀拳。
夏澤出門之前,在臉上附上了那麵皮,改換了容貌,因此無人認出是他,只當是某個初出江湖的少年郎大半夜睡不著,在這打拳消遣。
夏澤將耳邊那些嘈雜的聲音,全然充耳不聞,默默打拳,起先只是機械式的揮拳行步,步伐又好似灌了砂石一般沉重,於是便有好事者想要上前指點一番。
「小子,你這麼練不行,步伐和氣息,要連貫,不能光使蠻力,氣勁要從幾大關鍵竅穴之中流淌,若是隻練外力,年輕時體魄強健還好,年紀大了,會烙下許多病根,武夫大道,走不遠的。」有個武夫笑著走上前。
夏澤依舊充耳不聞,旋即揮出一記剛猛的撐捶,空爆聲陣陣。
頓時引得四下一片喝彩,但是那位武夫像是擔心夏澤空練拳勁,傷了武夫本源,便向前一步,想要抓住少年手腕,將他拳架擺正,然後指導運氣的竅門。
誰料那名武夫握住少年的手腕這一剎那,忽然被少年一拳帶出,整個人摔了個趔趄,趴倒在地。
眾人又是一陣鬨笑,笑這武夫好為人師,結果是個繡花枕頭,丟臉丟大發了。
而那名武夫則是趴在地上,滿臉愕然,像是丟了魂。半晌,才滿面通紅的站起身,看向那個少年頓時一陣後怕,再也不敢將他當作是尋常的武夫少年。
夏澤回過頭,向著那位好心的武夫拱了拱手,笑道:「多謝這位大哥關心,我只是練來玩玩,只是消遣,不與人對敵。」
那位武夫神情複雜,誠惶誠恐點頭道:「那便好,那便好,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擾你練拳了,告辭......」
武夫扭頭便走,一溜煙跑得沒影。
眾人又是一陣爽朗笑聲,剛才那名武夫走的時候,說的什麼?前輩?就這個未到及冠之年的少年郎,即便是為了挽回面子,也不該扯這種謊吧。
少年出拳依舊,眾人又圍觀了片刻,沒了新鮮勁,便散去,去往那酒館飲酒。
夏澤噗嗤一笑,想起先前那名武夫的窘態,其實他對那名武夫並無惡意,甚至有些感激他的好意,只是此前自己以外力出拳,漸漸進入到某種神到的意境,不覺渾然忘我,幸虧及時收手,不然那名武夫可能就不僅
僅是摔個狗吃屎那麼簡單了,更有可能傷筋動骨一百天。.
不過這樣也好,也算是無形之中,給這位好心的武夫一個告誡,行走江湖,好人未必能碰上心善的好人,隨意與人交心,有可能引來禍端。
無人旁觀之後,夏澤繼續打拳走樁。
忘掉此前所學種種,宛如三歲孩童學步,踉踉蹌蹌,但是這樣也有好處,能夠一點一點揪出某些不易察覺的錯誤,並及時糾正。
約莫走樁打拳七十遍後,夏澤一改先前蠻力,步伐不緊不慢,隨著拳法遞進,那股身後的拳意終於上身。
夏澤不想引人注目,刻意讓幾大竅穴收束,以至於這些個兇猛拳意,好似潺潺流水,流速緩慢,但是若有武夫在場,便能感受到這宛如瀑布砸下的沉重壓力。
從午夜至即將初曉,夏澤練拳三千,不是他可以追求速度,而是隨著他出拳的次數遞增,他出拳便更加精準無誤,拳意飽滿,最後便在一夜之間,打拳三千遍。
東方一抹魚肚白,一道金光撕開夜色,舉頭望去,只有幾顆零碎星辰在苟延殘喘。
他停下腳步,又望向東方,吐出一口濁氣,被死死鎖在體魄之中的汗水,驀然間就浸溼了衣衫。
或許這套拳法真的如木桃所說,是一套平平無奇的拳法,如今隨著自己的境界攀升,想要再像之前一樣渾身痠痛,很難了。
練拳,便是吃苦,夏澤堅信,唯有盡人事,才有資格聽天命。
他轉過頭,忽然發現某個角落上有個熟悉的身影。
思君坐在某個臺階上,身上蓋著一件衣裳,將手疊放在膝蓋上,睡著了。
夏澤納悶道:「不知道思君姑娘呆在這做什麼?莫不是昨夜也出來觀看這變動,睡著了?」
他正猶豫要不要叫醒思君,卻見眼前女子忽的醒了過來,揉了揉眼睛道:「夏公子,我......」
「思君姑娘,你怎麼在這?怎麼不進屋睡,萬一著涼了......」夏澤問道。
思君不好意思的笑笑,說道:「瞧我這記性,原本是要通知夏公子,歲寒渡船駛出縹緲洲之後,還會迎來一次難得的機緣。」
「機緣?什麼機緣?」夏澤疑惑道。
少女點了點頭。
「以釣龍杆,垂釣遺落在海中的法寶。這一處地界,原是一處古戰場,有無數仙人在此交戰,隕落.......」
「手腕隱隱作痛,是又要斷掉的徵兆,這會要斷哪隻手呢,好糾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