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雅頓時火冒三丈,猛地一拍桌子,「你還好意思說,若不是你的學生設下的禁制,我會淪落到此番地步嗎......」
突如其來的聲響,令不少酒客投來疑惑的目光。
不少人認出夏澤,一番竊竊私語,而那些前不久才上船的人,不知其中深淺,只當是個初出茅廬的雛兒,調戲姑娘不成,惹出了禍端。
夏澤苦笑著搖了搖頭,有些道理講起來很麻煩,因為講道的人和聽道理的人,未必能夠站在對方的立場上思考問題。
「若是我說,等到了龍勝洲,便放彌雅姑娘自由,彌雅姑娘能否心平氣和地坐下來?」
彌雅一時之間,以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放了我?我憑什麼相信你,現如今我生死都受制於你,放了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夏澤忍不住說道:「張口禁制閉口禁制,彌雅姑娘可曾想過,施術之人相隔如此遙遠的距離,如何能夠讓一位同樣中五境巔峰的修士,受制於禁制,彌雅姑娘又何曾試著踏出一步,尋覓自己的自由呢?」
彌雅臉色有些羞赧,她的確畏懼那個嗜心蠱,不敢用自己的性命和大道前程換自由。
「再者,彌雅姑娘能夠獲取自由,對我夏澤而言,的確沒有什麼好處,甚至會惹得大齊甚至是整個縹緲洲陷入危險境地,但是懶著你彌雅,我夏澤覺得不對,因此我想讓姑娘答應我,最遠走到龍勝洲,皆是便會有一位我的故人趕來,到那時姑娘想去哪便去哪,我夏澤對天發誓,若有反悔,叫我......」
夏澤將話語吞回肚子裡,因為彌雅此時已經落座。
彌雅取來一個空碗,倒滿酒水,端起碗喝上一口,頓時被辣得滿臉通紅。
彌雅晃了晃腦袋,衝著夏澤沒好氣道:「你的意思是,在我身上的禁制,早就解開了?」
夏澤笑道:「誰知道呢。」
彌雅眼看就要站起身,結果皓腕愕然間被某個酒氣熏熏的漢子一把握住。
漢子笑道:「妹子,別跟著小白臉在這慪氣,來,跟大爺喝酒做樂去,只要你把大爺伺候得舒服了,那銀子和神仙錢是要多少有多少。」
掌櫃的看著心裡發毛,剛要上前制止,但是看著夏澤滿臉平靜笑意,立即頓住了腳步
,神情複雜。
四下一片竊竊私語,也有人想要上前幫腔,有的則是幸災樂禍。
「真不像彌雅姑娘的脾氣呀。」夏澤笑容燦爛。
彌雅白了他一眼,轉頭看向那個握住自己手腕的魁梧漢子。
漢子酒醒大半,心中隱約覺得有些怪異,難不成這少年不是等閒之輩?
但還是仗著酒勁笑道:「小妞,別不好意思啊,哥哥我不光酒量了得,其餘的本事,也厲害著呢,只要你跟著我,保你舒坦。」
夏澤笑著搖了搖頭,將兩枚驚蟄錢丟到桌子上。
漢子眼見夏澤丟出兩枚神仙錢,原本還有些犯怵,待到看清那隻不過是兩枚驚蟄錢後,所有的疑惑和驚恐都煙消雲散。
驚蟄錢換作人間尋常錢幣,確實價值不菲,可對於山上修行煉氣,甚至是練拳打熬體魄的武夫,那算個屁啊。
於是沒好氣道:「就這三瓜兩棗的,就想留住這位小美人,這些錢留著打發乞丐吧,勸你識相的,早些滾蛋,別惹得大爺我發怒,一拳打死你。」
夏澤搖了搖頭,笑道:「打發乞丐確實不夠,換做是給閣下的湯藥費,那是富裕了。」
未等晃神的漢子言語,連帶著陳壇靜吞天等人身形杳杳冥冥,眨眼睛便來到酒館門前,將大門關上。
夏澤轉頭向掌櫃的點頭笑笑,這位見過大風大浪的掌櫃的心中猛然閃過一絲不好的念頭,立即跑向後院。
電光火石間,那名握住彌雅手腕的漢子,只覺得腦袋一緊,下一刻彷彿風馳電掣間跨越數座名山大川。
轟然一聲巨響,漢子以頭搶地,鮮血淋漓,早已昏死過去。
人群譁然,鴉雀無聲。
彌雅閒庭信步,用青蔥玉指在人群中點了又點,多半是此前調戲過她之人。
一間小酒館,慘叫連連,最後迴歸平靜。
彌雅緩緩推開門,又向夏澤借了幾枚驚蟄錢,拋給戰戰兢兢的掌櫃,落下一句。
「掌櫃的多多包涵,小女子明日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