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不倦微微抬手,四道密不透風而劍氣城牆陡然拔地而起,將內部的一切完全遮擋。
只要不是有人找死上前窺探,基本上從外邊什麼都看不到。
許琉璃面色凝重,看著半路殺出的任不倦,心中暗自讚歎,「此人竟是上五境劍修?可這縹緲洲呢,本土上五境劍修屈指可數,外鄉修士來到此地雖然也受天道壓制,但尚且還算自由,可劍修則截然不同,待的時間越長修為甚至會持續下跌,不知此人來此處,有何目的?」
此人不是本地劍修,想來定會受到一定程度的天道壓制,憑藉著壓箱底的幾件法器,不說能夠斬殺此人,全身而退是絕對沒問題的,可若是加上那個夏澤,則頗為棘手。
許琉璃眉頭一擰,不動聲色退卻一步,將手中之劍劍鋒略微收回,對著任不倦道:「小女子與閣下生平素未謀面,又無怨無仇,今日閣下為何出手傷我師兄,又為何對我惡語相向。」
任不倦暗自冷笑,飛起一腳,將捆得像粽子,渾身是血的符霓踹向許琉璃的方向。
許琉璃只是眼含殺氣,側身一躲,那符霓便擦肩而過重重的摔在地上。
她回頭看了一眼再度暈厥過去的符霓,所幸此時並無大礙,但她的神色裡皆是厭惡和嫌棄。
任不倦拍了拍手,點頭道:「你說的沒錯,我們的確素未謀面,也沒有什麼過節,但是我任不倦如今受人所託,要護得某人周全,先前這小子看到你出劍,也想出手,這才被我教訓了一頓,如今你要是也想找個不自在,我可以奉陪到底。」
許琉璃啞然失笑,抬起小巧而精緻的下巴,「閣下身為劍修,真的好不講理。」
任不倦點點頭,深以為然道:「講理的話,我應該是書院君子啊,還練什麼劍?」
饒是陳洞幽這樣平日裡規規矩矩的人,此時都不得不讚嘆任不倦真是飛揚跋扈的不行,可是真的很振奮人心。
許琉璃嗤笑一聲,同時也冷靜下來,輕聲道:「想不到夏公子安排得如此周全,連一個上五境的劍修打手都請來了,叫人不服都不行,那今日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小女子先行一步。」
說罷,轉身便走。
「等一等!」夏澤忽然喊道。
夏澤這一頭,除了任不倦,所有人都嚇得直冒冷汗。
陳壇靜甚至下意識抓向了夏澤的衣襟,想要阻止這一危險行為。
許琉璃驀然回頭,輕聲說道:「夏公子有何吩咐?」
「做生意。」夏澤眯眼笑道。
許琉璃也不裝了,語氣冷淡說道:「若是想要讓我用這祝融燈換你這眼眸,我勸夏公子還是收了這個心思,我不換。」
如今儘管只剩下一顆石質眼眸,可她仍舊不敢與夏澤交換,此前與夏澤的數輪交鋒,她已經被這八百個心眼子的傢伙整怕了,若是貿然與她交換,保不準就又會被他坑的血本無歸。
夏澤搖搖頭,淡淡笑道:「許姑娘你誤會了,我並非是要你用祝融燈和我的眼眸換,你的比較便宜,我的比較貴,這樣我會很虧,這樣的賠本買賣,我夏澤是不會幹的。」
任不倦豎起了一個大拇指,站在一旁傻樂。
許琉璃瞥了一眼任不倦,轉而對夏澤說道:「夏公子不妨直說。」
「放心,李宮主的面子在我這,份量還是挺足的,因此這一次我不會既不會讓許姑娘虧上太多,也不是要將這眼眸與許姑娘交換,而是親近用這眼眸,為許姑娘的這祝融燈添上燈油。」
「添油?」許琉璃問道。
「正是。」夏澤也點點頭,「這顆眼眸與這祝融燈一同收藏,長此以往,祝融燈的養料大部分都成了這眼眸的食量,許姑娘若是隻帶
走這祝融燈,日後想要使其靈氣恢復到巔峰狀態,花費的神仙淺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許琉璃問道:「我且不問夏公子是否有這添油的神通,請問代價什麼。」
夏澤豎起兩根手指:「我知道許姑娘福緣深厚,修道十幾載,一定積攢了不少天材地寶,其中不乏許多能夠讓下五境修士培元固本,築基養氣的靈丹妙藥,我只需要許姑娘拿出兩份足以讓下五境修士,安穩過渡到中五境初期的丹藥。」
不僅僅是許琉璃,就是站在夏澤這一頭的任不倦,此刻也有些莫名巧妙的,你夏澤如此的拳力高深,既然捨得和許琉璃提條件,竟然只要了兩份丹藥。
許琉璃自然不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玉手一翻,兩瓶銀質淨瓶陡然被她抓在手心,隨後將其擺放在夏澤面前的桌上。
「希望夏公子言而有信。」她輕聲道。
夏澤點點頭,將那兩瓶丹藥收好,隨後抓起那顆石眼,將其往桌上一磕,驟然間,一道灼熱的氣浪以夏澤為圓心席捲開來。
任不倦眼疾手快,一個閃身將思君暮雲擋在身後,以劍氣凝聚屏障避免她二人被這灼熱靈氣傷到。
可令人意外的是,夏澤的身上,竟也迸發出一股寒冷溼潤的靈氣,與那眼眸散發出的靈氣兩兩相沖,最後化作陣陣白霧。
夏澤低喝一聲,自那白霧瀰漫的中央,猛地伸手一抓,只見他手心處多了一枚三寸大小的紅色眼珠,流光溢彩,熱風習習。
此時的夏澤,神情並不輕鬆,手心處被那眼眸散發出的灼熱,灼燒的一片漆黑,一條條散發著紅色光芒的脈絡,不斷從掌心處向手臂肩頭的位置蔓延。
就在此時,夏澤忽然做出了一個令人髮指的操作,將那灼熱的遠古火部舊神靈的一顆眼眸,硬生生按入自己的眼眸之中。
陳洞幽只覺得頭皮發麻,其餘之人的神色更是精彩紛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