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小幽,小靜,麻煩你們站得稍微遠一些,省得這位姑娘事後找藉口,說你們兩個壞了她的氣運。」
許琉璃懶得搭理夏澤,見兩個小傢伙退出三丈之外之後,這才走到桌前,細細端詳那兩顆眼眸。
她伸手抓起一顆石頭,湊近了觀察那些細微的端倪,看了一眼夏澤的神色,後者只是微笑著點頭致意,表示了對許琉璃隨意觀摩此物的默許。
許琉璃觀察良久,原本舒展的柳眉,漸漸緊鎖到一起,這不看不知道,這兩顆石質眼眸,紋理,靈氣流動基本上一模一樣,根本分不出孰真孰假。
許琉璃反覆抓起兩顆石質眼眸,幾經觀察依舊是一無所獲,即便她灌注心神,亦是如此。
如此一來,難道要讓她完全憑藉著氣運賭一把?早知如此,先前就不該耗費一定的氣運,去推演什麼蛐蛐罐的歸屬。
推演從未出錯,現如今不正是歸夏澤所有了?只是夏澤太過狡猾。
她看向夏澤,儘量讓自己心情平復道:「你可知道分辨真假的竅門?」
夏澤驀然笑道:「許姑娘莫不是真覺得我夏澤是冤大頭大傻子?」
「你!」許琉璃臉色漲紅,看向那兩顆如出一轍的眼眸,一咬牙,一把抓住其中一顆石質眼眸,如今也只得憑藉自身氣運,賭上一賭了。
夏澤眼前一亮,笑道:「許姑娘,選定了可不要反悔哦。」
許琉璃冷哼道:「夏公子不必特意提醒,琉璃不是出爾反爾之人。」
言畢,將那顆剛剛得手之物,猛然朝桌上一磕,那顆石質眼眸,當場碎裂,而後便是宛如燒紅炭火一般的寶石,綻放出道道虹光。
許琉璃大喜,成了。她許琉璃的氣運,果然還是靠得住的。
可下一刻,那顆才顯露真容不久的紅色的寶玉,在眾目睽睽之下就好似從高處墜地的琉璃,當場碎裂,而後變成了一片片漆黑的碎塊。
許琉璃呆住了,眼前的一幕,自她修道以來,還是頭一回,她許琉璃今日難得走了一次黴運,僅此一次,但是足矣讓她整個人乃至她的心境跌落神壇。
「不可能......這不可能......」許琉璃眼神呆滯,還沉浸在失敗之中,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在眾人眼前的失態。
夏澤一語點醒夢中人,笑道:「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許姑娘也是天道饋贈者,而且也有一門本命神通,應該是能夠吞噬周遭之人的氣運,沒錯吧。」
許琉璃愕然,怒道:「你早就知道了?」
夏澤搖搖頭,「當然不是,早些時候只是打聽到你是許琉璃,而後便聽聞你那逆天的氣運,走一步,看一步,才慢慢推演出來的。按照最簡單的棋理,一步三算,也就能模糊地知道,你有某種吞噬氣運的神通,因此與你結伴之人,氣運會一直走下坡路,唯獨你許琉璃,掙得盆滿缽滿。」
許琉璃眼神陰鷙,雙手因為死死握住那袖中殺器,變得有些泛白:「有話直說,不必用言語激我。」
夏澤說道:「我是想說,你許琉璃吞噬他人的氣運,修行大道,順風順水成了習慣,便會下意識的吞噬周
遭之人的氣運,好的壞的,囫圇吞棗,若是在平時興許那些弊端還不會如此的明顯,可如今你動用了那一門以消耗氣運為代價的秘法,就另當別論了。」
「聽聞天道饋贈者之間,冥冥之中,會相互遙遙感應,你是不是覺得,我夏澤能夠走到今日,完全憑藉著不俗的氣運,因此以為我不知道,一點一點地蠶食我的氣運?」
許琉璃不說話,表面風平浪靜,只是這一切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下一刻,只等夏澤掀桌子動手。
「我可能要給許姑娘潑一盆冷水了,我夏澤,偏偏是那個倒了八輩子血黴的人,因此許姑娘此舉只會適得其反。」夏澤眯眼笑道,抓起桌上殘存的一枚石質眼眸,收回方寸物,又補充道,「不然許姑娘覺得,我為什麼會絕天絕地,散去這天道饋贈的大部分神通?」
許琉璃自嘲笑笑,搖了搖頭,原來這一切,都是自己自找的?自己吞噬的夏澤的氣運,是他孃的黴運?
一旁的思君和暮雲,坐的大腿有些發麻,可愣是大氣不敢出。雖然有些話語聽不明白,可那什麼遠古舊神靈的眼眸,天道饋贈者,絕天通地啥的,簡直精彩的令人髮指啊。
夏澤壞笑道:「不過有些事還是不能瞞著許姑娘的,那兩顆眼眸實際上並無真假,只要其中一顆率先碎裂,剩下那一顆便會繼承全部靈氣,真正成為一顆遠古舊神靈的眼眸,因此許姑娘的氣運,還是靠得住的。」
砰然一聲巨響,這座歲寒渡船特意佈下,可以抵擋八境煉氣士全力一擊的帷幕,被盛怒的許琉璃,一劍豁開。
撲通一聲,劍仙任不倦從天而降,將渾身是血的符霓丟到地上,而後看向許琉璃,沒好氣道:「小娘們,你找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