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全身散發黑氣的武夫見魏飲溪身死,當即將目光轉向盤坐于山頭的吳騅,此刻他的冷淡的眼眸之中多了幾分別樣的情緒,恨意,畏懼。
須臾間,那名武夫猛然轉身,怒目圓睜,一拳將那個暗中突襲的身影打退數十丈。
皓山跟前,多了一道寬數丈的田壟,魏飲溪艱難的直起身子,全身顫抖。
那名武夫低頭一看,胸膛之上多了一把金色的匕首,正源源不斷將自己身體裡的鮮血和靈氣逼出。
他頓時勃然大怒,身形一震,電光火石間殺到魏飲溪身前,虯結遍佈的粗壯手臂探出,一爪挖向魏飲溪眼眶。
魏飲溪不慌不忙,以一擊靈官誅邪式與之對撼。
「轟隆!」砰然巨響,魏飲溪藏匿在華貴錦衣之下的名貴法袍,率先破碎成灰,靠著那三件品秩不俗的法袍,他才勉強抵擋九境武夫的一拳。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被打的倒飛出去,重重的砸在山壁之上,吐出一口鮮血。
那名不知名諱的九境武夫,猙獰一笑,他現在是傀儡,可並不是毫無人性的傀儡,之所以沒有一拳打爛魏飲溪胸膛,為的就是不斷找尋機會,從那個北嶽正神吳騅手底下逃竄。
恍惚間,那名武夫漸漸察覺不對,抬頭一看,數不清的符籙飄飄然從天上灑下,宛如下了一場青色的飄雪。
所有青色符籙,在倏然間燃燒,而後變成了一顆顆水牛大小的火球。
術法落地,如暴風驟雨,一個接著一個接踵而至轟擊在那九境武夫身軀之上。
每一次火球炸裂,都只能讓那個武夫微微彎曲脊樑,但那人似乎死活不願意低頭,不斷的嘗試直起身軀。
一盞茶的功夫,皓山跟前,多了一個數十丈深的大坑,頭頂飄蕩的符籙,已經所剩無幾,那個苦苦支撐的武夫,縱身一躍,從深坑之中飛出,猛的一揮手,打爛三個火球,自己也被這餘波震得身子一歪,跌倒在地。
魏飲溪好不容易將那名武夫打入他體內竅穴的拳罡化去,此刻的他面露菜色,呼吸急促,見對方即便面對如此龐大的符籙術法,依舊不死,咬緊牙關往腰間玉牌一爪,又是厚厚一沓的青色符籙浮現在手心。
那
名武夫全身上下沒有一寸好肉,大半張臉被烈火燒的焦黑,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遠遠望去像是一尊腐敗的白骨佇立在原地。
魏飲溪,略微遲疑,將那厚厚一沓符籙收回咫尺物,擺出拳架迎敵。
吳騅眉頭微皺,旋即欣慰一笑。
但是很明顯,九境武夫的速度,可不是那麼容易應對的,電光火石之間,他已瞬步來到魏飲溪身前。
他用自己已經存在諸多破洞的氣府,強行換下一口真氣,而後生平歷經數次生死凝練出的拳意,在剎那間具現化做一道宛如黑色鬼頭刀的拳罡,一拳砸落。
生死之際,魏飲溪顯得尤為鎮定,一點一點的看著那恐怖如斯的拳罡降臨,那武夫的身形彷彿也拔高了幾分,猙獰好似酆都行刑的惡鬼。
下一刻,大地震顫,皓山這一代所有的雲海被這滔天拳意蒸發的無影無蹤。
出人意料的是,那位武夫並未來得及徹底遞出那一拳,轟隆一聲,胸膛處便是一兩聲震耳發聵的炸響,身軀立時開始如破碎房屋開始土崩瓦解。
有趣的是,在這將死之際,那名武夫身上的黑氣開始逐漸消散,他的眼眸開始由混濁和震怒,多了幾分清明,而後竟留下兩行清淚。
那腐朽的只剩下白骨的拳峰,懸停在魏飲溪臉龐前三寸,殘存的拳罡也將他的臉龐攪得血肉模糊。
日月齊光式,先一步打爛那名武夫的殘魂,這還是佔了大齊皓山對於這名傀儡的壓勝的便宜。
那名武夫收回拳頭,緩緩向魏飲溪一拜,而後悄然消散。
魏飲溪一屁股底座在地,大口喘息,身子微微顫抖。
吳騅來到他身前,笑道:「尋常計程車卒,可不像太子這樣,能隨手拿出數千張符籙,由此可見,殺一個鬼車王朝計程車卒,代價之大,難以想象。」
魏飲溪擺了擺手,大口喘息:「不用你說,讓我歇會,累死我了。」
良久,魏飲溪苦笑道:「行了,勞煩你吳大山神把我送到大周。」